陈春桃扛起李韫玉拼命奔跑,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心在剧烈的颤动,似是要从喉咙里跳出来,让人忍不住作呕。
脸边林风呼啸,一计飞刀从少女耳边划过,陈春桃当即要摔倒在地上,李韫玉抱住她的腰身垫在她的身下闷哼一声。
二人在泥地里滚了许久,直到撞在树干上,枯藤新叶簌簌掉落才得以停下,陈春桃扶起李韫玉挣扎起来,后面陆洵的声音响起。
“陈姑娘,这是我们第二次相遇了。”
陈春桃忍着身上的疼痛,抬头看向来人,扯了扯嘴角:“小女一介草民,不记得与公子何时相遇。”
“若是想不清,可去陆府一叙,想必姑娘能回想起来。”
陆洵看向陈春桃身后的李韫玉:“你若交出他来,便不必叙旧了。”
“若我不呢?”
陈春桃笑眯眯的望向他,只见刀刃横在少女白皙纤细的脖颈上,“死无全尸。”
“说得好像很吓人。”
陈春桃面容镇静,心中却涌起千层骇浪,她攥紧拳头,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
到底该怎么办?
李韫玉虚弱开口:“陆洵,放她离开,我跟你走。”
陈春桃当即一掌劈向李韫玉的脖颈,后者吃痛昏倒在地。
陆洵望着陈春桃的动作,心下一惊,紧接着他看到陈春桃冷厉又镇静的眼神,犹如利刀出鞘。
“你不中用,主子让我将他带走,陆洵,你还敢杀我吗?”
陆洵愣了愣:“你是秦宰辅的人?”
“不然,我为何要救他?”
少女站起身来扑打着身上的尘土:“主子怕你念及兄弟情深,下不去手,故让我趁机夺取他的信任,沿路就地正法。”
陆洵回想着陈春桃先前的所作所为,眼前少女自己从未在秦观澜身边见过,但寻常女子又怎可能有她这份胆识和武艺?
犹豫不定之时,陈春桃匕首横在陆洵的脖颈处,沉声威胁:“再耽误我时间,我连你一起杀。”
“主子不喜你,你也不愿我回去参你一句吧?”
陈春桃将刀尖滑过他的喉头戳着他的心尖,狡黠一笑:“陆指挥使,难不成你还念着兄弟情深,想趁机放走他?”
“不是!”
陆洵反手握住她的匕首,鲜血从指缝伸出,他将陈春桃抵在树干上,边打量她边问道:“那你为何不在保宁府就把他杀掉?”
“他身上还有主子需要的情报,我杀不了。”
陈春桃想要抽出匕首,她垂下睫羽掩盖住眼中的慌乱。
陆洵捏住她的下巴:“你让我如何相信你是秦宰辅的人?”
“那你就把我杀了吧,反正我死,你也活不长。”
陈春桃挑衅与他对视,弯了弯嘴角:“耽误了主子的大事,你的位子以为还能坐稳吗?”
“你!”
“背信弃义之人果然上不得台面。”
陆洵眼神发红,手上力道加重似是要将少女的喉咙捏碎,陈春桃呼吸不稳,趁陆洵崩溃之际,她一个借力匕首直穿男子胸口。
她膝盖往上一顶,陆洵吃痛松开少女,陈春桃猛地将陆洵推开,跑到李韫玉面前将他横抱起来,余光扫向陆洵:“我今日留你一命,日后若再敢如此,我不会姑息。”
陆洵单膝跪地将匕首拔出,沾血的刀落在衣袍身侧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看向逐渐变小的两个人,眼睛缓缓闭上,不再去追。
天色变暗,四周寂静无声,陆洵失血过多,迷糊睁眼之时,眼前红衣男子用剑尖指着自己,面容盛怒,“怀瑾呢,你把他抓到哪里去了?”
“不、知。”
陆洵哂笑一声,头靠在树干上,“你还是跟之前一样莽撞。”
“单枪匹马过来,不怕我把你绑架?”
谢肇扔掉手中的剑揪住他的衣角:“陆洵你是强盗吗,成天绑架人,怀瑾到底在哪里你快跟我说!”
“我说了……我不知。”
“你知道把他交给秦观澜会是什么下场,你怎能……”
“我为何不能?”
“他与我是杀父仇人,我为何不能杀了他报仇!”
陆洵眼神湿润,滔天的恨意让他声音都止不住颤抖:“启之,你可知我阿爹的头颅在东市悬挂一月时我怎么想?”
“我恨不得将李韫玉蚀骨扬灰,吞吃入腹!”
“可你明知谢麟死有余辜,他要拉拢十保太监和方家夺位,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谢肇一拳砸在他的脸上:“怀瑾为了保你陆家不知费了多少功夫,你不知感恩也就罢了,竟还想将他送到反敌之手,我看你真是疯子。”
“若不是他一封诏书送到内阁,我阿爹又怎能落得这般下场。”
谢肇不可置信的看着他,“陆子诚,你何时这般辨不清是非对错?”
“若是你,你也许会比我更偏激。”
“我若是你,我就会亲自去找怀瑾负荆请罪报答他的恩情,而不是在这与反贼联手败坏朝纲。”
谢肇拿起地上的剑:“陆子诚,跟秦观澜说,不必拿怀瑾要挟我,我既是保宁府的知府,那这城我拼尽这条命都会守到底。”
“我谢肇,决不与伥虎同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