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春桃睡得极不安稳,她一会儿梦见李韫玉在追她,一会儿又梦见她将董老三推向悬崖,一会儿又梦见自己掉下悬崖。
最后她在梦见自己又一次被推下悬崖后猛然惊醒,陈春桃惊恐的看着头上的房梁,涂连珠正要给她擦汗,见陈春桃醒来,忙不迭的探身说道:“可算是醒了。”
陈春桃大口喘息着,她想要说话但嗓子就跟冒了烟般干哑,涂连珠眼疾手快从旁边桌上倒杯茶递给她,陈春桃接过咕咚咕咚喝下去。
涂连珠心疼的将她额前的碎发撩到耳后,然后将手帕浸湿把陈春桃脸上的汗擦尽,陈春桃连喝了几杯水这才缓过神来环顾四周:“这是哪里?”
“程越托朋友临时找的住处。”
陈春桃:“其他人呢?”
“也都安置好了,就等你醒过来了。”涂连珠拉住她的手让她别担心。
陈春桃这才松了口气,转神间又有点疑惑,毕竟那么多号人,彭程越是如何安置下她们的。
房屋的门被轻敲了几声,涂连珠笑着起身:“估计是程越回来了。”
陈春桃看见涂连珠将彭程越迎了进来。
彭程越看向已经醒来的陈春桃笑了笑,露出他的白牙。
涂连珠知晓他俩有话要说不好待在这里,将水盆端起道笑眯眯说道:“你们聊,我去做饭。”
说完,便离开了房屋。
彭程越大剌剌的在陈春桃的旁边坐下,看着她的胳膊道:“还疼不疼?”
陈春桃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自己的胳膊,两只小臂都用木板固定住,陈春桃试探着伸直,彭程越忙握住她的手腕:“大夫让你别乱动。”
“我睡了多久?”陈春桃问道。
“一天一夜,”彭程越解开油纸道,“饿了没,我买了个烧鸡,你先吃着垫垫肚子。”
说完撕下来一个鸡腿递到陈春桃的嘴边,少女嗓子本就干渴实在吃不下什么油腻的东西,但看着彭程越满心期待的样子,也架不住咬了一口。
肉香四溢,还是刚出炉的有些烫嘴,陈春桃嚼了嚼囫囵咽了下去。
“你把寨子里的人安置好了?”
彭程越嗯了一声,“这算是我的庄子,之前朋友替我打理着。”
“劫富济贫?”陈春桃看着房屋,“这庄子这么大,应该是攒了许久。”
彭程越笑了笑,“确实前两年就在准备着了,在山上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官兵不抓?”
“他抓得过来吗?”彭程越用指节敲了敲陈春桃的脑门,“那群富贵人家黑产更多,我们这他们都看不上眼。”
陈春桃虽知晓彭程越这庄子来路不正,但到底幸存的寨民有了安家之所,遂松了口气道:“如此便好,那我便替董叔有了交代。”
“伤好再走。”彭程越知晓留不住她。
陈春桃看着自己的胳膊道:“行,到时给我找匹快马。”
彭程越也没想到她如此干脆,叹了口气,“真不想留下?”
陈春桃看了他一眼,后者苦笑道:“我是真心悦你,你别是装的看不出。”
“我不想当匪,”陈春桃正经说道,“你若是真心悦我,就别当匪。”
“我现在哪还算个匪?”彭程越扯了扯嘴角,“你不就觉得我这庄子来路不正?”
“我只是觉得寨民下山是想跟着你过安生日子,你莫要让她们再东躲西藏了。”
彭程越闻言一愣,陈春桃的话说到这了,他哪能不知晓她的意思。
“那若我不当匪了,等安顿好这里我去找你,你愿不愿跟我?”
陈春桃刚想说话,彭程越倏地抱住她在陈春桃耳边说道:“你别跟我说谎,我就问你这一次。”
“你若不愿,我彭程越不会再骚扰你。”
陈春桃半晌没有言语,男人的怀抱很是温暖干燥,在连绵细雨的暮春倒有些让人贪恋,彭程越低哑的声音轻轻诱哄着她:“陈春桃,你给我句准话。”
“你北上若是要跟着我一起击退俺答,我随时恭候,”陈春桃黑亮的眼神看着他,“但若是让我跟着你只是为去过日子,我陈春桃不想。”
彭程越被陈春桃认真的神情唬住,他愣了半晌倏地笑出声来弹了她脑门一个脑瓜蹦,“你倒是嚣张,让我跟着你,怎么你要做到将军,让我当你的小兵?”
彭程越的力道不算轻,陈春桃吃痛,“你不愿?”
“你也得有本事才行,得让我心甘情愿。”
陈春桃揶揄道:“想让我跟着你,你也得有本事才行。”
彭程越无奈的叹了口气,他从小到大也是第一次碰见陈春桃这样的女子,足够赤诚,也足够嚣张。
除了认栽好像也没什么退路。
“行啊,那咱们定个一年之期,”彭程越伸出手道,“一年后我北上找你,若你真混出来个武官,我彭程越跟着你上战场杀敌,你指东我绝不往西。”
“但若是你没有,便跟着我走如何?”
陈春桃皱眉,管她混没混出来,她为何要跟着他走?
彭程越只当她是胳膊抬不起来,握住陈春桃的手腕强迫她的手指与自己的手指勾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