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非雪道:“是跟从前不一样了,不过…… 哎呀,总之,你要么离去,要么就忘了我。”
女子道:“……你个薄情郎,你会后悔的。”
张非雪没当一回事,道:“我走了,小秀荷,你好好考虑吧。”
他转身离去得极快,也就没发现身后女子一瞬扭曲的神情,还有那一身不稳定波动的妖气。
张非雪熟门熟路回到东厢,就发现屁股后边跟了个小尾巴,不由无奈回头:“小桃子,你看了半天热闹,也该回去睡觉了。”
季桃拉着他衣袖:“我认床,睡不着。”
张非雪道:“那师兄哄你睡。”
一边说着一边打算去抱起她,还没靠近,季桃就抬腿踢他,张非雪身子一扭,躲过了。
弯腰下来,没好气道:“你这臭桃子,这也不是那也不是,你想怎样?”
季桃:“我想听故事。”
“什么故事?”
“你和新娘子的故事。”
张非雪咧了下唇,将脸凑近她:“亲师兄一口,师兄告诉你。”
“啪——”
张非雪挨了一巴掌,幽怨地捏起她的脸蛋:“一点都不可爱,小时候不这样啊。”
季桃白他一眼,张非雪就拉着她坐到廊下,道:“为何想听这个?你不一向都是‘关我屁事关你屁事’?”
季桃:“不说了吗?睡不着。我要睡着了,谁管你?”
张非雪:“哼,臭桃子,你打了我,不想跟你讲。”
季桃又翻了个白眼,忽又抱着他胳膊撒娇,笑道:“哎呀师兄,打是亲骂是爱,你让我亲你,不就是打你?快说嘛,我听完就去睡觉了。”
“打是亲骂是爱…… 哼哼,你从哪听来的?”张非雪道:“罢了,跟你说说也无妨,省得又被你记恨,你这家伙最是小气了。”
季桃:“略。”
张非雪:“此事说来话长。三年前,我在外边追杀鼠妖大君,一只槐树妖被鼠妖大君误伤,我救了她,当时么,她见我长得好看,对我一见钟情。后来作乱的妖君都已伏诛,我便回了宗门,谁知道她会找到我人界的家来?”
季桃听完,问:“她长得挺好看的,师兄不一向来者不拒么?”
张非雪弹了下她脑门:“谁说我来者不拒?何况,她当时也不长这样,她那时修为只能堪堪化为人形,脸还是皱巴巴的树皮呢。”
季桃道:“我知道了,你原来就是嫌弃人家丑。”
张非雪呃了一下:“我那时忙着剿杀妖君,根本没想这么多。”
季桃跳下廊杆:“好吧,我听完了,我要去睡觉了。”
张非雪诧异道:“真就听完睡觉啊。”
季桃打着呵欠:“不然呢?”
说罢,用空间跳跃直接回了西厢,褪去鞋袜倒头就睡。
张非雪望着眨眼就消失的小姑娘,一阵汗颜:这家伙,空间跳跃是用得越发随心所欲了。
他起身进了屋。
秀荷慢慢从阴影中显露出来,周身萦绕着丝丝缕缕极为稀薄的黑气,面容几近扭曲。
“想要留住他的心?”
“不如再和我做个交易?”
“把你的灵魂出卖给我。”
“我给你这世上最美丽的皮囊…… ”
黑气的声音似男似女,鬼魅般萦绕在她的脑海中,一遍遍回荡蛊惑着她。
良久,她在内心说道:“好。”
寅时起,天不亮,张宅的奴仆们就起了个大早,开始忙活了。
今个儿,可是张家二郎娶妻的大喜之日。席面的吃食更是讲究,礼乐自然也少不了。
卯时宅门大开,张家大郎跟着母亲去迎接宾客了。
外边锣鼓喧天,喜乐阵阵,季桃就是想蒙头睡懒觉,也是不成了。
几分烦躁地从床上起来,穿好衣裳裤子,跳跃到隔壁,却没寻到四师兄。
出了房门,在宾客盈门的花园里四处乱晃,府上的奴仆都知晓这是大郎的小师妹,丝毫不敢怠慢,被季桃捉住问:“可有见到我四师兄?”时,恭恭敬敬一指:“白郎君,就在那边。”
季桃这才在人群中找到了白暮,正混在一桌子的客人中,使劲往嘴里塞吃的,不过早上都是些茶点干果,还不是这师兄的最爱,他最爱的,是肉。
季桃几步蹦跶过去,坐在他旁边,扫了一桌子的食物,竟是好些见都没见过的东西,便问四师兄:“哪个最好吃?”
白暮道:“都一般。”
季桃不信邪,红枣栗子樱桃芝麻糊饼米糕什么的,一样来了一口,吃得不亦乐乎。
最后又将瓜子花生全顺进小空间,方心满意足。
又问四师兄:“婚礼什么时候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