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上次张非雪带着她和白暮私自出山胡闹了后,传送殿外就开始派弟子看守。
但这或许能防住别人,却独独防不住季桃。
有空间跳跃在。
她既能悄无声息地从长老殿中盗取令牌,又能悄无声息地进入传送殿,通过传送阵直接离开缥缈山,一套下来,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虽然从前师父师叔们常在她面前吹嘘,空间能力有多牛多牛,但季桃都不曾当一回事。
这也是头一次,季桃尝到了甜头,觉着自己这能力的确挺牛——做小偷的话,简直绝了。
若是旁人知晓,这千年难遇的空间系御灵者,拥有这得天独厚的能力,却想着去做小偷,只怕心里得呕吐血了。
再就是她的修炼指导者司澜若是知晓,只怕也会忍不住想痛扁她一顿,再骂她一句:没出息。
可季桃才不在乎呢。
她从来如此,天大地大,自己最大。至于旁人的想法,她向来都是:关我屁事。
她逃出了缥缈山,从青州传送殿出来,直接离去,片刻也不逗留。
她要将自己藏起来,藏到一个师父师叔师兄都找不到的地方。
但……对于一个十三岁涉世未深的小女娃来讲,这无异于是一场未知的冒险。
她只来过人界寥寥几次,不知道在人界吃饭睡觉住宿都是要花银子的;十二州那般大,她甚至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若不是有空间能力可以偷东西吃,她早就不知饿死在哪条大街了。
就这么风餐露宿地在人界兜兜转转,最终……季桃被人牙子拐了。
故事的起因是这样的:
在人界辗转了十日的季桃,抵达了冀州地界,灰头土脸的小女娃独自走在大街上,很容易引起人牙子的注意。
人牙子就主动上前搭讪,询问季桃是不是和家人走失了呀?
季桃寻思着,可不是吗?她逃出来就是为了寻找自己的父母亲,于是点了点头。
人牙子就塞给她一些糖果。这可是她流浪人界十日以来,唯一主动对她示好、并给她食物的人类。
小女娃尚不知人心险恶,吃了那糖果,被迷晕了,醒来时,已然被绑在了牛车上。
牛车摇摇晃晃地行驶在荒郊野道,两侧的荒草比人还高。
季桃活动了下被反绑在身后有些发麻的手腕,没有立即挣开,而是好奇:那两个人牙子要将她送往何处?
牛车上对面还坐着三个衣着华丽、模样标志的小孩,一对龙凤胎,一个紫衣小女娃,皆是九、十岁的模样。
和她一样,被绑上了手脚,神情怯怯的,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哭过的模样。但似乎是被人牙子教训过,脸上或多或少都有淤青,因此不敢再哭闹。
而她的身侧,却坐着一位鼻青脸肿的少年,瞧着十五六岁的年纪,比较惨,不仅被捆了手脚,嘴里还被塞了一块臭抹布。
季桃视线从对面三个小孩一一扫过,又侧看少年,似觉察到她目光,他偏头望了过来。
他的半边眼青肿得厉害,对她眨了眨眼,竟是有几分滑稽的俏皮。
季桃忍着没笑。
直至天黑,因还未抵达目的地,俩人牙子寻了一处荒庙暂且歇脚。
将拐来的孩子们全部赶至角落,又在野外捡些干柴,在庙内生了火,坐在火堆旁吃着干粮、胡饼肉干之类的。
虽不是什么美味佳肴,但这荒郊野岭的,有的吃就不错了。
小孩子们一天都没怎么吃饭,瞧得眼馋,其中那个紫衣小女孩,名唤罗萱,本是富裕人家的孩子,最是受不得饿,当即含着一双泪眼小声道:“我也饿……”
荒庙里只有干柴烧得噼啪的声音,还算安静,是以,火堆旁的两个人牙子听见了这话,对视一眼,戏谑地盯向罗萱。
有个人牙子体型较为魁梧,左脸有道可怖的疤痕,起身几步走来,竟是踢了罗萱一脚,骂道:“饿什么饿啊!早上不才吃了个饼?!”
罗萱被踢中肚子,面容痛苦一蜷缩,细细抽泣:“呜呜……我想娘,爹,我饿……”
刀疤男一听,登时目露凶光,正要拽起她好好教训一顿时,一道干瘦的身影挡在罗萱面前。
刀疤男一愣,皱起眉:“又是你小子!多管闲事还没管够?!”
小少年脊背单薄,即便手脚被绑,鼻青脸肿看不出原样,但依稀可见目光不惧,似在瞪他。
刀疤男冷笑一声,猛地一巴掌扇去将小少年扇飞,他凶神恶煞:“还敢瞪老子?活不耐烦了是吧!”
小少年倒地不起,整张脸肿得更厉害了。
这一幕再次震慑住了小孩子们。
刀疤男也似乎很享受用暴力换来的乖顺,目光一一扫过这群孩子,所过之处,无不身子颤抖,个个垂着眼睛,想哭也不敢再哭。
他这才满意,道:“都乖点啊,等明日到了黎洲,将你们卖进富贵人家,照样不愁吃穿!”
“行了,给他们吃点吧,别把人饿死了,少个货就不好了。”另一名坐在火堆旁的高个子说着,朝刀疤男扔了个饼过去。
刀疤男嗤笑一声,接住饼却没立即分给他们,而是想起什么,来到罗萱面前,不怀好意道:“不是想吃东西么?来,把爷伺候好了,爷给你吃。”
此话一出,倒在地上的小少年又挣扎着要起来。
罗萱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还未懂刀疤男口中的‘伺候’是什么意思?就被刀疤男一把单独拎了出去,走远了几步,将人扔在地上,迫不及待地解裤腰带。
火焰将荒庙映得发光发亮,神佛的泥像早已被风霜磨砺掉色,坐在火堆旁的高个子望着这一幕,神色淡然,仿佛早已习以为常。
在他们眼中,这群小孩子不是人,是货物,本就没有尊严可言。
他只说了一句:“悠着点,别折腾死了。”
刀疤男道:“放心吧!老子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