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月笑眯眯地。“还有这几包吃的，刚刚发现买多了，给你吧，不然待会教室也容易被发现。”

虱多不痒，债多不愁。温凛破罐子破摔，索性全盘收下，礼貌道谢。

目睹一切的洪嘉卉未置一词，在温凛面前她从来不像在霁月面前一样失控地大喊大叫。

“洪嘉卉，干什么呢，过来玩啊。”对面有人在招呼她，刚开始隔着往来的学生，大声喊话，然后挪个几步，再走几步，最终并肩走到同一片屋檐下，热情聊起来。其实她一直朋友都很多，或许有些人不在也可以。

她们顺着人流穿过连接小卖部跟教学楼的门进入操场，此时正是大课间，密密麻麻的从四四方方的课堂被安放在广阔天地，分流到跑道，球场，空地，四处都种满了人类，其中就有躺坐在草坪上的俩人。

“真舒服啊，抬头只能看到天地。”霁月头枕在手上，目光看向旁边的温凛，“你也躺下来吧，这样很舒服。”

“噢，我暂时就这样就好了。”温凛委婉拒绝了，她慢慢地有点打开不了身体。

霁月从不会勉强别人，即使是她认为好的，在外人看来很不舒坦的姿势。温凛双手圈住膝盖，目光放空看着前面三两搭肩散步的好友，争分夺秒打球的身影，以及旁边已经换了个侧躺姿势的霁月，好像在自家客厅一样的悠闲姿态。两个人稀稀拉拉地说话，但更多时间是在放松。

后来温凛经常去霁月家玩，见到了霁月奶奶口中她的爸爸跟哥哥，霁月爸爸精瘦的脸颊上是严肃认真的表情，见到了温凛嘴角抽动了一下算作回应，倒是她的哥哥看起来阴沉得可怕，脸上跟躯干都浮现出一种浮躁油腻的戾气，有点像亡命之徒。说到这个不得不说温凛艺高人胆大，前有江姜暴躁的爸，后有霁月可怕的哥爸，她还是义无反顾一如既往铁石心肠地往人家家里钻，安慰自己可能人家就是不爱说话，从没往也许人家确实是不欢迎你去他家的想法上靠。脸皮厚得要命，但霁月从没有表现出什么，很坦然地带她回家，淡定跟家里人打招呼，打完招呼径直就温凛去她房间了。

门帘上的风铃每次随着她们掀帘的动作带来清脆的响声，好似隔绝开外面的一切，进入了美好温馨的家园。

“你爸爸哥哥是不是不喜欢我啊，每次见到我好像都不开心的样子，我是不是应该少来你们家啊。”温凛嘴上唯唯诺诺小心谨慎身体很诚实，根本不用主人说鞋子一脱衣服一撇就上床了，手上还拿着一个玩偶。

霁月看之前看个风铃都要礼貌询问的乖小孩，如今这一副主随主便的模样，无奈一笑，“他们就那个鬼样子，一天天地跟人欠了他们好几百万一样，别搭理他们，再说了，有我在，你怕什么，这也是我家，你是我同桌，我想带人来就带人来。”

其实来这么多次的温凛早就不担心了，只是听到霁月这么说她就开心，“我还真有点羡慕你这种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

“你羡慕什么，其实你骨子里跟我一样，外面认识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我能感受到，你不是现在这个畏畏缩缩的样子，只是环境让你不得不这样，这也没什么，只要能好好生活好好学习就好了，等我们能赚钱养活自己就好啦，到时候我们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怕。”

“好，以后我要自己赚钱养自己，到时候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温凛听完畅想起未来，越说越起劲，“到时候我们还可以去想去的地方玩，买好吃的好喝的，这下就该我请客了。”

霁月跟她并排挨着躺下，“好啊，我等着，我要吃最贵的。”

“没问题，放心点，我有钱！”

“哟哟哟，不得了了，现在就开始得意了，到时候可别哭穷哟。”

“放心吧，我说话算话。”

走的时候温凛不经意扯了下裤子，走路也不自然，霁月眼尖，早就看见好多次了，问她怎么了也不说，“没事，我走啦，下次再找你玩。”

霁月一言不发扯过她手臂，就盯着她，话也不说，温凛跟人混熟了可以什么都说，但是有些东西说出来就很伤人自尊，她不想被朋友看扁，虽然自己的窘迫已经被看出了很多次，也被眼前这个女孩接住很多次了。

霁月深深叹口气，从衣柜拿出很明显没拆封的口袋，里面是崭新的面部内裤，她什么话也没说直接塞进温凛的书包口袋，送她出了门。

在家里，连衣服都要翻箱倒柜才能勉强翻出姐姐不要的穿旧了的，更别说是内裤这么需要细致照顾的东西。她只有一条大姨随手丢给她的内裤，很大，勉强能穿，经常是穿脏了赶紧去洗，然后空荡荡晃悠。来不及换，就不干净了，小小年纪底下就不舒服，难以启齿的隐患加上无人关注，她一直在默默忍受，期待身体的自愈。

回家的路上，温凛一直昂起头，那是被人关注关心的温暖。

在学校的日子，霁月也给她很多帮助，温凛数学不好，霁月经常给她讲题，两个人喧嚣热闹的教室缩在属于他们两个人的课桌椅上，讲解题目、抄写老师写在黑板上的题目，留存这属于她们之间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