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缘一说话之前,严胜其实有怀疑过他弟不是聋哑。
虽然人呆呆的又反应慢,可他边说边伸手比划的,缘一看着却也大致能看懂并做出反应,即使偶尔不太对。
严胜递着风筝给他,缘一看着,把手叠上,不动了,静止之余着实是搞不懂这场景,严胜只能手动塞他弟拿着,再牵着走了。
有时的,如雷雨夜,严胜会觉得他弟害怕而偷偷跑去看,缘一从被子冒出个毛绒脑袋,眼睛睁得大大的。
因门扉拉开带光,严胜分不清他是因看还是因声,当雷鸣响起时,反是严胜自己被吓得一颤。
缘一缓慢的,眼眸转动,看他兄长嘴上说着什么,先湿着爬进屋内,雨夜确实不该走动。
严胜拧着下衣的水,他弟还在被窝,只是起身改坐在床铺,见他兄长打个喷嚏后,严胜就觉被铺很有诱惑。
雨夜真的不该出来,缘一不懂,没拒绝也拒绝不了的,躺趴下来分一半给他兄长盖着上半,湿衣跟小腿露在外。
严胜在他看向时说他不冷,好像他弟问过担心过似的,但问估计他也会说看出来之类的话吧。
就像欺负不会说话而自行解读,当然,身为兄长他没有欺负的意思,即使偶尔会有那么点想。
在侍人失了规矩玩闹时,严胜瞧见不由想挠他弟的痒是否会听到笑声,答案是不会,缘一会发着像喘气似的声音,又像猫儿哈气。
事后他躲得也像猫儿,他兄长哄人得亦像在诱猫,缘一说不出话,手脚也不推让,就像是默许似的。
严胜揉着他因扁嘴而更圆润的脸蛋,带着笑意的承诺听着有几分敷衍。
后再见他弟,严胜莫由觉得自己貌似失去了一次机会。
彼时事情发生得太快,母亲离世,弟弟离家,没给他多几天缓过来,无关继承,只是点兄长对于弟弟隐瞒的小报复。
严胜少近厨,接触的都是熟食,以致他斩杀第一个人时,看着还在蠕动的血红切面,想起的却是他弟曾说过的透明视觉。
他想说点什么,可要听的对象不在,就如回过头来,曾经高大的父亲也已躺下,于面前逝去。
严胜有妻子,也有新的血亲,两个,可一胎同生的终究是不同。
再见时缘一已经能藏得很好,鬼杀队得到了呼吸法,知晓的却只有他的兄长。
过了那个点,严胜想说些什么也说不出口,更不知道讲些什么,在也想拥有通透视觉的如今。
前继国家主征战多年,又不是小孩子,血肉骨不过如此,再说就不合适了。
伙伴们讨论过些你们兄弟俩怎么不笑的无用且浪费时间的话题。
好友如炼狱像逗他家孩子似的,直接上手捏日柱的脸,说着多笑笑比较好,脸捏得怪状,缘一也只是呆的。
看着他兄长在伙伴的磨说下,无奈得先是合眼,在回想些什么,而后睁眼,缓缓的,露出一副温柔的神色。
花柱说他这笑的弧度还没手指高,风水似乎达成共识,齐齐扑向企图也学炼狱手动,理所当然的失败了。
意思意思就得了,还得寸进尺上,月柱穿着白羽织可不是花柱说的死装,也不是有一堆替换的,或背地里死搓白净的想象。
而是他对自己的速度真有自信,风与霞的特性都混于月中,月柱拉开距离后看着他弟弟,颇有点你还在玩什么的意味。
只要他想,缘一不觉为何要躲,可他兄长不喜欢,炎柱自感而停下,但他还是建议缘一多笑笑。
家人在身边是件高兴的事,缘一也认可,说他很高兴,即使他少表情得叫人难以相信,至少伙伴们说着看不出来。
月柱隔着距离,也不知有没有听见,只见炼狱露着相似的表情,那副被花柱说想当他们父亲的表情,对着缘一说些什么。
从视觉来看,他兄长不喜欢他弟弟多笑笑,而这说出来是会被伙伴反问日柱什么时候笑过的。
似只有月柱见过,也只有严胜不懂他弟弟在笑些什么,于常理而言,他从当前情况也看不出哪里引人发笑。
可缘一就是这样,突然的出现,说着跳跃性的话,而后笑着,严胜不懂,黑死牟亦是不懂这有何好笑。
说的更是莫名其妙,他没强求理解,也没解释,就像只是想这么说,跟小时候说想放风筝一样。
缘一只是在表露着自己的想,而实施是由他兄长来行动,不全是,他当年离家说着告知,然后就走了,失踪了。
毕竟脚长在他身上,说待在三叠室,不也风雨无阻地在他兄长训练时站或蹲的突然出现在旁边看着。
父亲的属下跟侍人一样是会闭只眼的,若非那次实在醒目,这事亦能继续隐藏下来,直到他十岁离开都无人知晓。
他并非需要照顾的,他会说会动,只是少之,以致产生了错误的判断,在意识到时如是自作多情。
他没有任何错,错的仅是多想者在擅自揣测,不曾确认地加以自身所认,就如缘一信他兄长是为了给他属下复仇。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水柱听闻时问过,日柱看他如说为何不对,而沉默对峙之后,水柱哦豁了声。
难得,他说,你居然也有私心。
是人都会有的,继国缘一亦是人,与他的兄长一同作为人类降生,且他一向不对兄长的决定作何干涉。
所以他不会像风柱的弟弟说着离开鬼杀队之类的话,而是想学呼吸法,那就教,想学剑技,那也教。
日柱在鬼杀队的教导上一直都知无不言,无论队员还是柱们或是他的兄长,只是太阳仍然高悬,无人能及。
而最近的月,风柱有回拖到天明,见月还在天际,回来正式处理伤势时冒了句,太阳是不是也在追月亮。
那不像他能说出的话,便被花柱当料,对着伙伴们传播。
因鬼杀队真有日有月,不由的,几人看向走来的日月二柱,月柱确是在前,日柱落在两三步的距离跟着。
按理说因是日柱在前的,就像花柱会强调自己是他们的前辈,可月柱是缘一的兄长,若师兄还在,水柱也是站他师兄之后的。
许是没被污染过,风柱很烦这些繁文礼节,鉴于他能被弟媳训斥,弟弟总想他辞职,他也没事就要骂他死爹几句。
碍于是后来,严胜起初欲言又止,想说点什么,他又是上级不好说,结果就是他们几人私底下一聚就没了规矩。
不如说,他们之中在乎的也只有月柱了,很难说如今是否因为同为柱而平等,所以才能接受,或是忍受。
大概是因为都爱喝茶,虽然花柱憋不出半点风雅,可比起他人一口闷嫌水少还嘀咕点怪味的,月柱这可太好的了!
即使他看月柱沏茶也觉死装,花柱还是民间医者时真见过有人因此而死,所以他也没说错。
严胜也听闻过点,从他妻子那,说是公家那边的女眷所涂的粉有毒,可明知,示人时仍会涂上。
只因这西方来的铅粉新奇,成了攀比的流行,男子也有,只是家主这见得少,他多在仪容仪表做武士的本分。
托他这少见到格格不入的,也有平民对贵族的,有他在,风柱都下意识地收敛举止,再看日柱时就觉不愧是武家出来的。
——真是一点都不怕热。
没人能在这时忍住不笑出声,看着齐笑的同僚,久了严胜想着也没在家,就算了,不理了,有同为柱的缘故。
花柱招呼着喝他新制的花茶,缘一没他兄长的品鉴表述,只是看着干花泡水舒展开来,像花的又一次绽放。
听着花柱感慨月柱平时能像这般多说几句就好了,举例般说着以前觉得日柱少言,但自从他来了,日柱顿时就因教导而变得健谈。
多说说话吧,他说的缘一也认可,再见后他兄长是变得少说了,可他弟能听能说,严胜就没了代替般的多言。
伙伴们猜测过是不是当家主要谨言慎行,所以现在换了个家不习惯,因主公总爱称他的孩子们,对他们除外,花柱都差不多大了。
所以花柱对炎柱当父亲后的变化是别来,你比我小好吗,而后在调侃他怎么还没结婚时噫了声说他乐意。
他们总爱谈些有的没的,无关大小事,就好像这次不谈下次就没机会了,鬼杀队的确是这种工作,于此有理。
月柱多是倾听的那个,少表评,说也是解决方案,即使一到他自己就选择性略过,可能这就是旁观者吧。
炼狱有回来找他俩去烧窑,见两人安安静静地在保养着刀身,太过安静得后边走边说你们不交流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