仟离得程樯相助,实乃如虎添翼,二人苦心研制几日,对于彻底破解此毒已颇有信心,便将首次配好的药给辛淮尚喝了下去。
另外,辛淮尚那边几乎同样不眠不休三日,终于将颜萧关给他最后一件事彻底办好,并将所绘制出的那半份机关图拿给了风君行,其余几人也将自身所带机关钥匙交付。
终到此时,在武林上引起好几场腥风血雨的“五毒钥匙”终于聚齐,还差最重要的半份机关图以及一份敕令,那地下埋藏了不知多少年的宝藏便又可重见天日。
但早已与其他人无关,毕竟,谁又有胆子敢与朝廷争宝藏呢。
与此同时,因新任了没几天的武林盟主冷青云莫名身死,四方城一众江湖豪杰又乱糟糟成了一窝在酒楼饭馆随时掐架的疯狗。
至于为什么要掐架?
不过是有人想要这些药人彻底身死,以绝后患,有人却持相反态度,且义正词严。
毕竟有点苍派洪新前辈在此事上“身体力行”,证明药人还有可治愈的希望,有自家前辈、同门、亲人被制成药人的人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
这便是头一波掐架的缘由。
再者,因为“药人”,不可避免就要将那位“毒医”牵扯进来,便又有了被戴上“和毒医狼狈为奸、想要为祸武林”这顶帽子以及另一波“识人不清、滥杀无辜,只想挑起武林争端”这第二顶帽子。
好像无论做什么,话中张口闭口都要加上“武林”两个字才行,如此涉及武林的事一说,事情便不能化小。
便又有了掐架的理由。
紧接着,便是将已经身死的冷青云和此时毫无踪迹的江铭扯了进来,无外乎是还在维护冷青云死后颜面的人与认为他和那个大弟子沆瀣一气,最后狗咬狗被暗害的人隔着楚河汉界对呛。
四方城这几日大街小巷都是如此,十步便可见有人急赤白脸的争吵,二十步便能见一身正气的各派弟子当街赤膊互抡,三十步还能见两方人马刀剑相向。
总而言之,乱的堪比百种米豆熬成的粥,简直分不清谁是谁。
一些能主事的大门派则秉持着眼不见心不烦的首要原则,只要不是药人现身、屠戮门派这种事发生,他们便悄悄将自己隐藏在四方城不起眼的角落,根本连面都不现,只剩一些小丑在当街跳梁。
就在这乱糟糟的几日之后,四方城街市上迎来了少见的平静——因为众人约定好的第二次“武林大会”到来了,一切喧嚣热闹都被一窝蜂地卷到了神机山庄。
四方城的商贩店家同时默默吐了一口气,连他们这些人的钱都不想挣了,只求这些瘟神办完事赶紧离开此地,否则只怕自己哪日猝不及防成了被殃及的池鱼。
只可惜,本该重开的武林大会这次没有武林盟主,众人站在神机山庄正院沸反盈天了近小半个时辰,不得已将目光一同聚集到少林高僧身上。
少林此行人中,又以慧明大师为重。
慧明此刻隐藏不得,只得默默念了声佛号,仿佛心中已有决断。
“诸位稍安,姜夫人有话要与武林同道说。”
仟离看着从侧边走过来的姜蓉,短短几日,她的确略显疲惫,不过脊背依然挺直,神色依旧傲然,仿佛什么狂风暴雨都不能撼动她分毫。而此时跟在她身边的,不是什么山庄大弟子,而是神机山庄少庄主,冷秋真。
姜蓉神色肃然,先向各位见礼,而后便带着那张冷漠无双的脸,当着武林众人的面开了口。
“十三年前,神机山庄突然遭祸,致颜庄主身死,后有故人探查数年终见云开,无论是当年所传的神机山庄藏宝一事还是颜庄主身死一事,皆为冷青云背后谋划。”
在场众人惊诧不已,人海中开始泛起波浪。
“此事证据确凿,当年我们姐妹与颜冷二位共同创下这神机山庄,今日故人皆已不在,我便代故人之言,在此昭告武林,神机山庄今日与冷青云一刀两断,往后生死荣辱,再无干系。”
“不行!”人群中有人喊道。
仟离闻声转过去,瞧了片刻,不认识,便问辛夷:“他是哪位大侠?”
“不认识。”辛夷言简意赅,“看着不像好人,此时蹦出来不为露脸就是挑事。”
仟离淡笑:“什么时候辛堂主也成了以貌取人的人了?”
“我一直都是。”他微微转头盯着仟离,忽然凑近,低声笑道,“你不清楚吗?”
仟离:“......”
简直没话说!
仟离暗自推了他一下,不再看他,抬头关注着场上情况。
姜蓉并未对此突然惊呼产生什么惊讶,她看着那人,问:“阁下对此有何高见?”
“冷盟主身死,如今无法言明夫人所说是真是假。况,夫人所说的证据又在何处,如此空口无凭,叫我等如何信服?”他转头看了看众人,再次朗声道,“冷盟主无端身死已让人唏嘘,如今还要平白担上如此恶名,岂非让武林同道心寒。”
“我不就是人证!”姜蓉道,“那夜惨案我身处其中,如今想来只觉荒谬,他与我夫妻相伴二十载,难道我会平白污蔑他?污蔑神机山庄?至于阁下所说物证,我自然有。”
姜蓉摆手,神机山庄弟子呈着一个打开的盒子缓缓上前,在众人面前站定。
“这里面都是这些年冷青云与十三年前山庄惨案凶手之间一些交易往来,诸位自看,我不再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