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煦辰的眼眸暗了暗,用低沉的嗓音说:“星星姐,我们也可以不帮他。”
易晚星紧紧皱着眉头,脑海中回想起了元宁瘦弱地坐在轮椅上的模样。
她每次去菜市场买菜的时候,元宁都坐在那里看书,忽闪忽闪的眼睛里满是对知识的渴望。
过了许久,易晚星才叹息着说道:“算了,这件事是我们之前就答应好的,至于陈肆……冤有头,债有主。”
周煦辰白皙修长的手轻轻抚摸着易晚星的背脊,她身上只穿了一件毛衣,隔着衣料可以摸到她背脊上凸出的骨骼。
周煦辰的眼底忍不住浮现笑意。
星星姐,还是太善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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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华没有想到,易晚星姐弟真的能帮她争取到元宁在本市上学的名额。
这可把她高兴坏了,连忙去办了手续。
办手续回来的路上,文华一直在想,该怎么感谢他们好,这可是个大忙啊,总不能再像从前那样送点青菜吧。
可他们看起来好像什么都不缺,上次文华无意间看到了易晚星开的车,一眼就知道不便宜,买下来得花好些钱。
文华把这个消息告诉陈肆的时候,却听到了不一样的意见。
陈肆沉吟着说道:“元宁现在的身体不是很好,而且她的行动也不是很方便,或许继续待在家里,或者送去特殊学校会更合适呢?”
文华平时是个好性子的人,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急赤白脸过,但这一次,她却突然重重放下了手中的针线盒,有些激动地说道:“元宁只是腿脚不太方便,她的智力完全没有任何问题,而且某些方面还比一般孩子要聪明,为什么要送她去特殊学校?特殊学校跟普通学校教育资源有法比吗?”
“况且,医生也说了元宁只要好好接受手术进行治疗,还是有机会站起来的,她还是能像正常人一样行走的。”
看着文华激动的样子,陈肆低下头,用手摸了摸脑袋上的刺毛,一副无奈的模样。
文华越说越激动,最后陷入了自责的情绪:“都怪我这个当父母的没用……没能给她凑够做手术的钱……”
陈肆看着文华自责,心里也不好受,上前揽住了她肩膀安抚道:“别说了,我会想办法的。”
文华看了一眼陈肆的脸,忍不住趴在他的肩头“呜呜”哭了起来。
当年元宁出车祸,躺在医院里需要一大笔医疗费用的时候,也是陈肆这般语重心长地说:“我会想办法的。”
后来,陈肆确实汇了一大笔钱给她,但他人也进去了。
文华不是没猜到发生了什么事,但她却觉得自家男人是有担当的,能扛事的。
或许在别人眼里,他做了伤天害理的事,但在她和元宁眼里,他是个好丈夫、好爸爸。
文华倒也觉得自己没嫁错人。
后面哪怕村里人对于陈肆坐牢这件事有颇多的闲言碎语,也劝过文华改嫁,但她都不以为意,坚定地要跟这个男人在一起,要等他从牢里出来。
这些年日子虽然辛苦,但好在元宁懂事,他们夫妇就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可现实生活终究是残酷的,悲剧的尘埃落到普通人头上就是一座沉重的大山,元宁的双腿至今无法完全恢复,只能依靠轮椅行动。
如果想要像个正常人一样站起来,她还得经历一次又一次的手术,进行常人难以想象的康复训练。
可他们没有钱,这就意味着他们让女儿面临这些痛苦的门槛都没有。
文华默默地流着泪,伸手摸了摸陈肆下巴上长出的粗硬胡渣,她说:“只要我们一家人能在一起就好了,其他的我什么都不想了。”
陈肆沉默了半晌,最终点了点头。
一家人在一起?真的可以一直这样吗?
原本这也是陈肆的想法。
可他没有想到,竟然会再次看到她。
他永远忘不了她的眼神。
那种透过耀眼火光还能将人灼伤的犀利目光。
陈肆记得。
她叫易晚星。
她也一定认出他了。
不然的话,她为什么要战栗呢?
眼底为什么会翻涌起怨恨呢?
他们一家人不能继续留在江州了。
陈肆看着低下头拿着针线缝裤子的文华,心里感到十分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