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掌无力地垂落在地,手骨碎裂的声响令人心惊。
已经有保安悄悄侧过头,不敢再看这血腥的一面,像被这画面传染了痛感,小心地把手掩在身后。
徐令珈张大嘴巴,下意识去看纪以宁的反应。
她神色依旧淡淡的,思绪游离般的不为所动,有种诡异的冷静。
经理急得嘴角冒泡,他有心想缓和气氛,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地上的人满脸是血,两只手软趴趴地贴在地上,喉咙发出听不懂的呜咽嚎叫,整个人几乎痛得昏死过去。
总不能真看他把人打死。
经理硬着头皮赔笑:“沈总…”
沈如珩冷冷扫过一个眼风,经理登时噤声。
摇晃的画框倏然落地,壁画上的少女双手放在胸前、面带微笑,在这种场景下少女唇角浅浅的弧度无比突兀,仿佛随时会从画里爬出来的诡异。
沈如珩拎着画框,边角处的金属框架在地毯上划出吱嘎的响声,他目光阴森地盯着地上的杰作,手中的相框如同蓄势待发的砍刀,他胳膊扬起一个令人胆战心惊的高度。
所有人清楚的意识到,以沈如珩的力气和怒意,这一板子直接砸在脑袋上,地上的人是死是活就真说不定了。
徐令珈语气着急,出声阻拦:“真的可以了,你这样他会被打死的!”
经理和保安生动演绎什么叫热锅上的蚂蚁,经理汗都出来了:“是啊,沈总,沈总您冷静点…”
沈如珩听不到任何人说话,眼底的情绪凝聚成风暴,心中有个声音在不断劝他。
如果你晚来一步会发生什么事?
这种人死不足惜!
你很兴奋对不对!为了保护你的宝贝,有什么不可以做?!
去死吧!
沈如珩手臂青筋凸起,青色的血管暴涨,触目惊心的在手臂上蜿蜒,他手上蓄势待发,当即要砸下去。
徐令珈和经理双双傻眼:完了!
“如珩。”少女的声音轻飘飘的,像从遥远的天边传来,她嗓音干涩,“停下。”
这一声轻的几乎听不到,仿佛是落在耳边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
咣当——
画框骤然落地。
众人呆愣在原地。
沈如珩从容的背影在一瞬间变得局促,尽管外人难以看出他的变化。
他僵硬的转身,脖颈连接下巴线条的位置不自然的停顿,嘴唇紧抿成一条线。
他仿佛突然意识到,纪以宁在他身后看完了全程,那些不堪入目的,暴厉的,血腥的一幕,完完全全暴露在她眼前。
伪装良好的面具破了一个缺口,他阴暗的想。
看清楚了吗?
这样的我你会想要逃走吗?
他眉头猛皱,只是想到这样的可能都无法忍受,沈如珩闪过无数种念头,无论哪种结果,他身边必须有纪以宁。
纪以宁脸上苍白如纸,显得眉眼乌黑深刻,嘴唇殷红,她靠在墙上支撑身体,脆弱的脖颈轻扬,露出一截细腻优美的颈部线条,浑身充斥着病弱的美感。
沈如珩心中一紧,大步朝她走过去。
他脚步突然一顿,纪以宁眼眸低垂,不带任何情绪的眼神落在他裤缝旁的双手。
干净修长的手指沾上猩红的血迹,是他暴力行为的铁证。
沈如珩神色一凛,下意识把手背在身后,慌张躲避的动作暴露内心的不安。
尽管他知道为时已晚,纪以宁全看到了。
他停在原地,等待她的宣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