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以宁还在发愁她的文学赏析,周一就要在讲台上展示,她PPT结构上要填充和分析的知识点已经准备好,但她总觉得缺了点东西,整体无功无过,太千篇一律,没有大的亮点。
回家后她要再过一遍,希望能找到新的东西。
献给艾米丽的玫瑰,她心中默念。
玫瑰——玫瑰——
或许她该在相关的东西上找点灵感。
她向外看,瞥见路口的一家花店。
纪以宁捧着一束玫瑰花去了书房。
听人说,从书房的摆设和布局可以看出来一个人的生活态度和习惯。
家里的书房分成两半,沈如珩有一张黑胡桃木的办公桌,宽大的桌子上没有多于杂物,除了电脑显示器和一排整洁的文件夹,左手边放着一个精致的相框,照片上的纪以宁笑得灿烂。
而属于纪以宁的那一部分色彩要更加鲜亮,奶咖色的书桌放着她常看的书,桌子上面放了一串可爱的卡通小摆件,椅子后是整面墙的嵌入式书架。
纪以宁有时喜欢赤着脚走路,两人偶尔又会忍不住在地板上荒唐,因此从书桌到窗台的位置铺了一层软乎的羊绒地毯。
严肃和活泼的风格对撞,非但不显得杂乱,反而相得益彰,透露出平淡的温馨。
公寓里还有其他空房间,沈如珩坚持要把书房分给她一半,像是猛兽把私密的个人领域和她共享。
纪以宁找了些视频看,依旧毫无头绪,她坐到窗边,手里拿着一只玫瑰花来回摆弄,闭着眼睛陷入沉思。
书房门虚掩着,沈如珩推门而入就看到这一幕。
纪以宁斜靠在窗前,白色裙摆铺在地毯上,长出一朵洁白无暇的花。
她缩成一团,轻闭上眼,鼻尖处娇艳欲滴的玫瑰在无声绽放,落日余光薄薄一层映照在白皙的肌肤上,勾勒出昏黄迷人的剪影,像清冷的月亮染上日光。
沈如珩放轻脚步,他蓦地想起一句诗。
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你回来啦。”纪以宁耳尖,听到动静惊喜地抬头,朝沈如珩伸处双臂,她不用动,已然被人抱个满怀。
“还没到下班时间呢。”纪以宁圈住他的脖子调笑:“沈总怎么还带头早退呀?”
沈如珩在她唇上亲了亲,轻挑眉梢:“老板娘有意见?”
纪以宁躲在他怀里闹他。
沈如珩这周回家都很早,公司没忙完的事情有时会带到家里做。
“在忙什么。”沈如珩刮了下她鼻子,“不开心吗?”
纪以宁点开一旁的电脑,发愁道:“我文学赏析的作业还差一点思路。”
橘黄色的夕阳在他们身后缓缓降落。
沈如珩一手搂着她的腰,偏头看向电脑屏幕:“献给艾米丽的玫瑰?”
纪以宁点点头,权当考前模拟,一边滑动PPT页面,一边给沈如珩讲这本书的内容。
说完纪以宁突然感觉她的思路更清晰了些。
“宝宝。”沈如珩轻抓她的手指把玩,“你觉得艾米丽这一生过的幸福吗?”
纪以宁皱眉深思,她一直理性地分析作品,并没有去代入书中的任何一个人物。
“说不上幸福吧,主要是很多事情影响她的选择,父权压迫导致心理扭曲,又引发后续的悲剧,心爱的人也死在自己手中。”
“心里扭曲吗?”沈如珩轻笑,漆黑的眼珠发出细碎的光亮,“艾米丽只是想和恋人长长久久地生活在一起有什么错呢?四十年和心爱的人相拥而眠,最后死在一块,她应该是幸福地过完一生。”
天色将暗未暗,在他身后,窗外大片的云朵染上朦胧的霞光,像油画上色彩模糊的背景板。
沈如珩唇角笑意真挚,仿佛故事真的像他说得一样圆满,纪以宁感到莫名的荒谬,大概是空调温度太低,她后背突然一凉。
书中的艾米丽分明是谋杀!
“你怎么回事啊?”纪以宁手指戳他胸口,佯怒道:“刚才没认真听我说话吧,她用砒霜把人毒死了,她和尸体生活在一块,不恐怖吗?”
沈如珩从善如流的点头,又问:“宝宝,如果有人囚禁你,把你关起来,你会怎么办?”
“谁啊?”纪以宁扑到他身上,笑盈盈地说:“你吗?”
“如果是我呢?”沈如珩指尖拂过她柔软的面颊,冰凉的指骨激起一阵凉意。
“你会怎么做?”
纪以宁只当他又在开玩笑,脱口而出:“当然是骗你把我放出来,然后跑得远远的。”
“这样啊。”沈如珩吻上她右眼下方的泪痣,他轻笑,“我知道了。”
纪以宁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困扰她的问题终于有了灵感,在和沈如珩的对话中一闪而过。
“我懂了!”纪以宁躲过他的吻,一脸认真。
沈如珩眼眸微眯:“你懂了?”
纪以宁用力点头,沈如珩静了一瞬,突然笑了:“好啊…”
“如珩。”纪以宁亲他的侧脸,捡起地毯上的玫瑰花递给他,激动地说:“还好你说要那我关起来,我现在灵感爆发,谢谢你。”
说完溜到一边在电脑打字。
沈如珩一条腿曲起,手指轻捻玫瑰花枝,鲜艳的花朵在他手中摇晃。
他眼神幽深,抬头看向书桌旁神态认真的女孩,无声地轻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