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先生,您父亲半个小时前突然陷入昏迷,正在抢救中,您看是否需要过来?”
窗外闪过白光骤闪。
轰隆——
剧烈的雷声敲击耳膜,纪以宁大脑一片空白。
卧室的门不知何时开了。
纪以宁抬眼望去,悄无声息出现的人影立在门边,她瞳孔骤缩,手一松,手机砸在地上发出轻响。
走廊上的灯光落在他身后,逆着光看不清他的表情。
“宝宝。”沈如珩声线低沉,如同鬼魅:“你听到了什么?”
纪以宁浑身打了个哆嗦,背脊涌上一股寒意,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光影交错的瞬间,她没来由地对面前的男人感到一丝陌生。
啪——
卧室灯光大亮,照亮沈如珩温和英俊的面孔。
“怎么了?”沈如珩坐在床边,轻柔地拂开汗湿的头发,“打雷吓着了?”
干燥温暖的怀抱,熟悉的体温,纪以宁感到荒谬,她刚才一定是产生了错觉。
来不及多问,纪以宁急忙说:“你手机一直在响,我不小心接通了。”
她着急又疑惑:“说是你爸自杀了。”
沈如珩眼眸闪过微光,确定纪以宁没有任何怀疑,他脱掉睡袍,平静地说:“你先睡觉,我去看看。”
纪以宁站在窗前,雨雾弥漫,楼前的路灯被大雨冲刷得模糊光亮,汽车尾灯冲破浓重的夜色和风雨,很快消失不见。
她颓丧地躺在床上,毫无睡意,沈如珩走得很急,她只嘱咐了句开车小心。
自杀?
这两个字盘亘在她脑海,纪以宁揪紧薄毯,在沉闷的雷声裹紧自己。
她从没听过沈如珩提过他爸爸,纪以宁心中默默给沈章东道个歉,太糟糕了,她一直以为他早已不在人世了。
她心中有许多疑惑,沈章东为什么自杀?还有他同父异母的私生子弟弟又去了哪?纪以宁能感觉到,沈如珩似乎不太想让她知道这些豪门恩怨。
就像她也有一些事情没有对沈如珩坦诚。
黎明时分,大雨渐渐停歇,纪以宁辗转反侧后半夜,逐渐涌上睡意,手机没有发来任何消息,她迷迷糊糊地想,不知道人救过来没有。
虽然平日里沈如珩对他父亲避而不谈,接到消息时也很冷静,但他走得匆忙,是不是也怕真的见不到父亲最后一面?
京郊私人疗养院。
清晨,宽敞整洁的病房一尘不染,从外表看,整齐划一的米色木门大同小异,推门后满墙的深红色漆料映入眼帘,浓稠的像血一样的颜色令人头皮发麻,仿佛误入犯罪现场,多呆一秒精神值开始下降。
房间里除了一张床和一个木制矮柜再无多余,空旷的房间显得寥落,病床正对面的墙上是一幅尺寸占了半面墙的巨大画框。
骷髅头的女人脚下玻璃碎片和红色花瓣参杂在一起,蔓延的血迹自她身后形成一条红色溪流。
她身上华丽的裙子破败不堪,在她面前是一座巨大的牢笼,两根细细的白骨奋力挣脱铁索却无能为力,血泪顺着凹陷的眼眶缓缓流淌。
线条零落但寥寥数笔,大片的油墨渲染背景,阴森古怪的压抑感迎面而来。
床上躺着的中年男子慢慢睁开眼睛,一眼与墙上的骷髅头对视,哪怕早已习惯这样的画面仍是忍不住瞳孔一缩。
他别过脸,这才注意到房间里还有第二个人,悄无声息地站在床头,像一尊沉默可怕的雕塑。
沈章东气息微弱,颤巍巍地伸出一只手:“我还没死,很失望吧。”
沈如珩眼神空洞,黑漆漆的没有神采:“是有点。”他说:“你怎么还不死?”
“你个贱种!”沈章东喘着粗气:“把墙上的画拿开!”
沈如珩不紧不慢地走向油画,他驻足良久,突然轻轻笑了:“不喜欢吗?我妈生前留下的最后一副画,她作画时想的可全是你啊。”
“你是怪物!”沈章东眼神愤恨,急速喘息:“你和你妈一样,全是怪物,我真后悔,当初真该弄死你。”
他脸色憋得通红,徒劳地睁大双眼:“书朗会来救我!他不会放过你的!你给我滚!”
“好啊。”沈如珩冷笑:“我等着你的好儿子从国外滚回来,放心,到时候一定送他来陪你。”
沈章东情绪越发激动,医生再度赶来给他注射镇定剂。
院长办公室,沈如珩背靠沙发,阴恻恻地看向窗外,神色辨不出喜怒。
“沈总。”院长紧张地站在一旁,“真是抱歉,我保证不会再有这样的情况发生,以后无论多紧急的事情,一定等确定您本人之后再告知。”
沈如珩眉眼漠然:“你怎么说的?重新说一遍,要一字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