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以宁到了餐馆,去了杜若冰发来的包厢号,等服务员上好菜,二人忙问她娇姐说了什么。
“有病吧?”杜、周异口同声。
“谁这么无聊?”
纪以宁又说在楼下遇到张一帆的情景,来餐馆的路上她冷静想了想,除了他不会有别人。
纪以宁和寝室的人关系最好,和班里其他同学没那么亲密但相处间没什么矛盾,最重要的是她和别人没有利益冲突,犯不着大费周章地搞这一出。
除了张一帆那个蠢货,莫名其妙把他保研不成功的锅甩到自己身上,而且举报内容他稍微了解下也知道根本无法中伤她。
真想报复她,把她拉后门打一顿的攻击力也比举报强。
但他不敢。
只敢私下去伪造她的黄谣,甚至不敢署名。
“他脑子有泡吗?”周语十分费解。
“可能吧。”
纪以宁倒了杯荞麦茶,不想去理解蠢货的思维。
左右都是凭空捏造的谣言,学校来调查她也不怕,纪以宁眯了眯眼,这件事不会这么算了,她要给张一帆一个教训,告诉他祸从口出的道理。
“以宁。”杜若冰担心地说:“你要不要和你男朋友说一声?明天有老师问,用不用证明是他的车?”
“没关系,我手机里有照片。”她笑着说。
杜若冰提醒:“调查组里很可能会有张副主任。”
餐馆里人声鼎沸,服务员忙着添水端菜,像她们一样返校聚餐的人占了多数,不少都是京大的学生,隔着单薄的厢门,听得到门外男生的高谈阔论。
纪以宁夹菜的手顿了顿,抬头看向她。
周语:“你怕他给以宁使绊子?”
杜若冰瞥了眼紧闭的门,小声说:“如果真的是张一帆举报,你觉得他会不和他大伯说吗?如果这样,难保张副主任会不会为难以宁。”
她们在学业上顺风顺水,凭借自己努力考上优秀的大学,扎根于象牙塔中没有领会过社会规则,坚信身正不怕影子斜的学生还未经历过社会的残酷,已然在沉默中知道官大一级压死人的特权。
热气腾腾的包厢陷入沉闷的安静。
纪以宁不愿意她们为自己情绪低沉。
“没关系。”纪以宁胳膊支着下巴,眼底闪烁自信的光芒,仿佛任何事情都打不倒她:“他在也无所谓,调查组又不止他一个老师,我不信他能只手遮天,更何况我也不是吃素的,谁敢冤枉我,我一定闹得他收不了场。”
她只是人淡定了点,又不是谁都能来捏一把的软柿子。
只不过回到家后,安静的房间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纪以宁疯狂想念随时为她敞开的怀抱。
她这几天睡觉都躺在沈如珩平常睡的位置,好像这样在睡觉时被他紧紧包裹,只不过这次他离开的时间好久,纪以宁趴在他枕头上,属于沈如珩的气息在慢慢变淡,可他还没回来。
明知道他有重要的公事,纪以宁还是非常想要他能早一点回来,她还剩一点理智可以在手机上克制住对他的思念,免得沈如珩还要为她担心。
纪以宁等到深夜,本来说好今晚不视频了,但她急需要看看他来安抚急躁的心情。
纪以宁陷在枕头里,眯着眼睛看上去随时要睡过去。
沈如珩站在窗边,西装笔挺,帅到纪以宁睁开眼睛。
“宝宝。”沈如珩柔声说:“怎么还不睡觉,明天不是还要上课?”
纪以宁咬了咬下唇:“我想看看你,你穿的好帅。”
沈如珩轻笑:“今天去签约,我明天回家。”
“真的!”纪以宁从床上坐起来,困意全无,他终于要回来了。
不知怎么地,她眼角突然湿了,理智造反一样不听大脑指令,强行有擅自想要流泪的冲动。
她忙移开屏幕,怕沈如珩看到。
“怎么了宝宝?”
她快速地抹了抹眼角:“没事,我太高兴了。”
沈如珩眼神锐利,语气却很柔和:“宝宝,告诉我有没有别的事?”
纪以宁心脏猛地一跳,不至于吧,这也能猜出来。
她又想到下午杜若冰的话,但很明显告诉沈如珩不是明智的决定。
首先她自己能解决,而且签约仪式上她没必要让沈如珩分心,等他回家再说吧。
好不容易给他糊弄过去,纪以宁关上灯,黑暗中她隐隐觉得也许事情没那么顺利,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感受熟悉的气息,她很快陷入沉睡。
地球另一端,沈如珩挂断电话,嘴角的笑容淡下去。
他拨通电话,干脆利落地吩咐:“去查这两天发生什么事?”
沈如珩目光幽深,他转了转手腕,他的宝宝为什么总喜欢对他撒谎呢?
会议室里陷入沉默的焦灼,纪以宁从进门便注意到张副主任不算友好的视线,这也大大佐证了张一帆十有八九是举报人。
纪以宁站在圆桌对面,从位置上有种被对面老师们的气势压一头的感觉,更不妙的是调查组明显以张副主任为代表对纪以宁进行询问。
他表情轻蔑地递过来一叠照片,让纪以宁辨认照片上的人是谁。
纪以宁定睛一看,照片拍得不是很清晰,但一眼能认出来是她正要上车的画面,车门旁边,穿黑色西装的司机在为她打开车门。
纪以宁一脸黑线,是几张照片全是司机,说起来接她最多的是沈如珩,只有他没空时才会让司机来接,张一帆也太会踩点了,没拍到她真正的“金主”。
而且司机张叔四十多岁,恰好满足张一帆对她私生活混乱的判断。
张副主任还在不依不饶:“解释不了吗?你是与照片上的男人存在不正当关系?”
话中带刺,就算纪以宁不清楚办事流程,从其他老师对视的目光中,也看得出来张副主任这话说得太过了。
谁让人在屋檐下。
纪以宁说是接送她的司机。
“司机?你信息登记薄写的很清楚,父亲去世,母亲改嫁,你还有钱请司机,还是和其他人有关系?”
纪以宁眼神沉了下来,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她深吸一口气:“张副主任,我已对照片中的情况说明,也可以现在让照片上的人来学校配合调查,但这不代表您可以对我家庭和名誉随意评价!”
良久的沉默,张副主任面色沉沉,横眉怒对,企图用上位者的威严对她造成影响,纪以宁丝毫不怵,反正是要翻脸了。
“好了,这个情况我们了解了,进行下一部分。”有老师打圆场揭过话题。
至于学术不端更是无稽之谈,纪以宁的获奖资料,面试视频十分经得起查看,任谁也说不出她保研名额来得不光彩。
出了会议室的门,一阵强风刮过,树叶稀里哗啦落个不停,纪以宁心累地靠在栏杆处,搞不懂张一帆大费周章搞这一出想干嘛?退一万步说,即使她真的感情混乱有问题,也不会轻易取消她的保研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