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丝的性格一贯阴晴不定,尤其在对待雌侍方面,可能上一秒还在恩恩爱爱,下一秒就突然变脸,变脸的理由也常常令虫捉摸不透。
这次他是打定了主意要好好教训乱嚼舌根的卡连,哪怕已经掌掴了五个巴掌,也依旧不能让他消气。
只是莫利的面子他好歹是要给的,既然莫利开口了,他便暂且先放过卡连。
罗丝斜睨了卡连一眼,阴恻恻的目光仿佛在说晚点再收拾你。高大英俊的卡连低眉顺眼地站在他身边,就像一匹被驯服的狼。
“莫利,这雌虫可不能惯着,”罗丝和莫利说话时瞬间换了一副面孔,眉眼舒展,仿佛一个和蔼的兄长,“他今天敢当着你的面议论加兰元帅,明天就敢把什么该说不该说的全抖出去。”
莫利轻咳一声,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实际上已经把不该说的说了,比如你喜欢在下面。
罗丝似乎仍不解气,继续说道:“就该把他的腿打折关在屋子里饿几天。”
莫利垂眸看了眼比自己矮了整整一头的罗丝,心里感慨自己这哥哥真是人小鬼大。他漫不经心地劝说道:“也就说错几句话,打他做什么,你这雌侍这么会赚钱,打折他的腿谁替你赚钱?”
“这倒是,他确实给我赚了不少钱。”罗丝若有所思地望向卡连,审视的目光从上到下扫视着对方,像在掂量一件商品的价值。
卡连在科研院上班,工作体面,一个月至少能赚十万星币,在公爵府的所有雌侍中算是赚钱多的。
估计是想到这点,罗丝的面色缓和了不少。
对于罗丝这样抠门的雄虫,金钱是唯一能让他心软的东西。
罗丝摆了摆手,语气里的火气已经消了大半,“卡连,去你的酒窖干活去吧,看在亲王帮你说话的份上,这次先就这样,不要再有下次。”
卡连垂着头,低声应了声是,便转身默默退下。临走前神情复杂地抬头看了眼莫利,眼中似有感激。
莫利淡笑着避开卡连的目光。
感激他做什么,他只是习惯性地维持温和友善的形象而已。
莫利懒得再掺和罗丝的家事,无聊地抬头看向二楼嫂子卧室的方向,却看到欧文不知何时又从卧室出来,他换下了刚才那件紧绷的黑衬衫,穿了件不起眼的灰白运动衫,优越的身材完全包裹在宽松的衣服下,站在走廊的阴影里几乎要和背景融在一起。
他就这样盘着手臂垂眸观察着楼下,像个无关的局外者冷眼旁观这场无趣的家庭纷争,全程都静默着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不知道嫂子已经站在那里看了多久,又听到了多少。刚刚他维护卡连的样子,估计也全被嫂子看到了。
嫂子总是这样神出鬼没,不知何时就隐藏在某个角落,默默窥视着这个家里发生的一切,像个蛰伏在暗处的潜伏者。
莫利回想起自己刚刚当着嫂子的面将卡连搂进怀里,又像英雄救美一样帮卡连解围,后知后觉的有些心虚。
不对,他心虚什么,有什么可心虚的。莫利眼神闪烁了一下,理直气壮地看着欧文。
欧文捕捉到莫利看过来的视线,面无表情地收回看向楼下的目光,沿着楼梯缓步往楼下走。他走路时也一丝声音都没有,就像一道悄无声息的影子。
莫利看着欧文走下楼梯,朝自己的方向走来,离自己越来越近,便下意识地抬手想跟对方打招呼。
而冷漠的嫂子却径直从他身边走过,甚至没有正眼看他一眼,就像把他当做空气一般。
莫利悻悻地收回手。
嫂子为何这般冷落他,难道他做错什么了吗?
遭到欧文的冷待后,莫利觉得自己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当即跟罗丝说自己要走了。
罗丝客套地邀请莫利吃完饭再走,然而莫利这个时候也没心情和罗丝虚与委蛇,简单说了句道别的话就离开了。
回程的路上,莫利心想,他就算做一辈子的孤家寡虫,也不会再看这不识好歹的嫂子一眼。
莫利回到家,脱下外套随手扔在地上,随即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开始思考虫生。
他的双臂搭在沙发靠背顶端,额前的金发垂落,遮住了大半侧脸,浑身散发着一股阴郁的气息。
辅佐官麻乙跟在他身后进门,弯腰想把莫利丢地上的外套捡起来,就听到莫利冷漠的声音:“别碰它,它就想在地上。”
亲王殿下真的很难伺候,尤其是心情不好的时候,对一件衣服都如此刻薄。
麻乙默默地把外套重新放回了地板上,悄悄后退想要溜走躲避亲王的精神污染。
然而晚了。
“麻乙,”莫利准确地叫住了他,“我知道你一定很好奇今天发生了什么。”
麻乙:不,麻乙一点也不好奇。
莫利清了清嗓子,长腿一抬搭在茶几边缘,顺势换了个比较拽的坐姿。开始用一种平静中带着死感的语气描述今天的经历。
邪恶的哥哥横刀夺爱抢走了他的雌虫;
无情的嫂子移情别恋抛弃了他;
连炮灰卡连都热衷于给他使绊子;
而情深义重的他远走高飞选择成全;
这一出恨海情天中只有他是无辜的受害者。
“你猜他怎么说,他说‘这次您满意了吗’。”莫利模仿着嫂子的语气,绘声绘色,演绎得十分生动。
他修长的双腿交叠搭在沙发前的茶几上,幽幽感慨:“有的虫,就像地上这件衣服,当你想把它捧起来的时候,它就想在地上。”
简直是字字珠玑,发虫深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