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景明靠在椅子上，笑得眼睛弯起来，没说话，程述白低头喝水，假装没看见那个笑，但他嘴角也跟着弯了起来。

虚度光阴的游戏消遣也并没有刻板印象中那么罪恶，至少能提供不少情绪价值，至少……他现在挺开心的。

傍晚的时候，老周开始张罗晚餐，烧烤架支起来，炭火烧得通红，肉串在铁架上滋滋作响，香味飘得老远。

程述白不怎么饿，拿了几串坐在旁边慢慢吃，林瑾在烤玉米，周晨在给她打下手，两个人配合得挺默契。

温景明没在，程述白四处看了看，没找到人，他站起来，假装去拿饮料，目光扫过帐篷那边。

温景明蹲在他们那顶帐篷前面，他正在往被子里塞进已经充好电的热水袋。

程述白看了两秒，然后就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晚餐结束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篝火燃起来，大家围坐着聊天，老周在分享他露营遇见过的最奇葩的事，周晨偶尔插两句，气氛热热闹闹的。

程述白听了一会儿，在寻找温景明的视线里，看到了他们帐篷前立起了一个炉子，底下亮着微弱的火光，一个人影蹲在那儿，好像在搅拌什么。

程述白站起来，慢慢走过去，走近了才看清，温景明架着一个小锅炉，里面是深红色的液体，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空气里飘着一股暖甜的香气，红酒，肉桂，橙子，还有一点香料的味道。

温景明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火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忽明忽暗。

“来得正好。”他说，语气里带着点满意，“刚煮好。”

他拿起一个杯子，从锅炉里舀了满满一杯，递过来，程述白接过来，杯子很烫，他双手捧着，热意从掌心一路窜上来。

他抿了一口，酒是暖的，甜的，带着果香和香料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暖了。

不知道是因为酒太烫，还是夜风太凉，他忽然打了个寒颤，温景明看了他一眼，眉头微微皱起来。

“等着。”

他转身钻进帐篷，很快又出来了，手里拿着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毯子，深灰色，软软的，一看就是那种专门带去露营用的。

程述白还没反应过来，毯子已经落在肩上，温景明站在他面前，两只手拽着毯子两端，往中间拢了拢，把他整个包起来。

那个动作太快太自然，自然到程述白的脑子还没跟上，身体已经被裹严实了。

“披好。”温景明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别冻着，学生周一还要上学呢。”

他的语气有点怪，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的，也不是开玩笑时那种随意的，而是一种像高年级的学长调侃乖乖的学弟。

有点…贱兮兮的劲儿……

程述白愣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裹着毯子，双手捧着杯子，站在那儿一动没动，他抬起头想说点什么。

但温景明已经转身走回炉子旁边了，背对着他，肩膀好像在抖，笑什么笑?

程述白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夜风很凉，毯子很暖，杯子里的酒很热，但他忽然觉得，最热的是自己的耳朵。

烫得像要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