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到了端午,向来民间风俗,端午节要系五色丝线,佩戴香囊,以祛毒避疫的意思。
京城的风俗也大致如此,家家户户都在门外挂了蒲剑艾虎。且因皇城重地,军卫间每年都要赛龙舟为戏,常有以此开盘赌注输赢的,去永定河边观赛也成了京城百姓端午的重要消遣。
明珠一早起来,先沐浴过兰汤,依着端午惯例装扮,又去罗氏夫人和二房三房夫人处请过安,回到撷芳院,就收拾了预备与众姊妹一起去庆云楼观赛。
行程是几日前诗会结束时定下的。她很喜欢邀请她一起玩的柳舒月,不仅因为柳舒月有十分才情,一个大字不识又深刻明白学问重要性的人很难不对有才华的人产生好感。
更是因为柳舒月待她十分真诚,这些日子见过很多女郎,她们的身份都是高贵的,待人接物让人如沐春风,但她也能感受到那些有意无意的疏离和排斥。
融不进的圈子何必硬融,但是这不妨碍和她们一起开开眼界,比如今天的龙舟赛。
在马车上能感受到街上十分拥挤,马车也是走走停停,终于到了庆云楼。一路上楼到了订好的雅间,已有数人聚在窗边向外张望。
明珠好奇地向外看去,此时河道两岸挤满了人,你推我挤。有人被挤下河,周围人七手八脚拉他上岸,待要换衣裳,又挤不出去,只得湿答答地立着,幸而天气和暖,没多久也就干了。
庆云楼的女伙计送来粽子和茶点,明瑶就问她,“今年是哪几个队伍比赛,押哪队的多?”
伙计笑着道:“今年是金吾卫、千牛卫、监门卫、羽林军、龙武军、神武军六队,每队都有人押注,其中数押羽林和千牛的最多,娘子们想押哪个?”
众人都被挑起兴趣,就有人问:“你且说说每队情况。”
伙计就一一细数起来:“金吾战力最强,千牛是皇家亲卫,理应不弱,羽林底蕴最厚,监门、龙武、神武也都是训练有素,只看娘子们喜欢罢了。”
众人商议一阵,有人只投一队,有人拣两三个看好的投注,还有人每队都投了都。大家都笑道:“你这样子是亏定钱了!”
她毫不在意,“不过图个彩头,这回我是赢定了!”
算下来还是羽林和千牛投注最多,明珠也凑趣投了羽林和千牛两队。
不多时鼓声大作,几支队伍你追我赶地过来了。
众人都千牛、羽林的乱叫,明珠正好奇头名是哪一队,就听周围人讨论道:“果然头两个是羽林和千牛。”
原来每队穿的服色不同,金吾服黄,千牛服白,监门服黑,羽林服红,龙武服蓝,神武服绿,除此之外,衣服前后上都绣了自家队名。划手们头上扎一条缎带,十分精干。
没过多久,鼓声又从另一个方向传来,却是在前面折了旗,原地转个向又往回划,如此摘够十二面旗帜方完。
这回明珠凝神细看,果然千牛紧紧追着羽林,甩开后头一大截,千牛卫擂鼓的不是裴六又是哪个!
其他人也发现了裴六,纷纷议论起来。
“是定北侯府的裴六,前日诗会见过的。”
河面上几队激战正酣,明珠又听众人叽叽喳喳说了许多闲话,终于千牛卫以一臂之差赢过了羽林军,一队人喜气洋洋地往前划。
河道两岸也是喧闹非常,明珠押中了千牛卫,算下来不亏不赚。
忽然有人叫道:“那不是孟会元么,旁边两个又是什么人?”
众人循声去看,果然对岸楼上几个士子模样的人正在交谈,其中一人正是孟四。
有人不确定道:“瞧着有点像柳郎君。”
大家又看向柳舒月,柳舒月眯着眼睛看去,“果然是家兄,他在那里做甚。”
众人乱猜一通,又说会闲话,直待外边人散得差不多了才各自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