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羽是被一阵咳嗽声吵醒的,她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捂住耳朵喃喃道:“治不了治不了,别烦我......”
“咳咳,林大夫!醒醒!”
汀羽艰难地掀开眼皮,看见面前站了个少年,脸上挂着一抹腼腆和煦的笑,但在此刻的她眼里显得十分刺眼。
她杀气满满的目光也没让他的笑容减淡,只听那少年道:“林大夫,我们将军请你去府上谈谈。”
她默默消化了这句话片刻,突然裹着被子从床上坐起,顶着一头有些杂乱的头发,偏头扫他一眼,冷笑一声:“我还以为你们将军死了呢。”
烛明的笑容一下僵住,眼里是对她出言不逊的震惊,顿了几秒,他垂下眼眸,指了指凳子上放着的包裹和她的医箱,“林大夫,你的东西都放这儿了。”
汀羽语气依旧冷冷的:“我师弟呢?”
烛明:“将军说他会安排的。”
汀羽不再说什么了,只是依旧坐着没动,懒懒道:“去跟你们将军说一下,我要先沐浴。”
烛明:“将军吩咐过了,如果林大夫要沐浴的话可以直接去将军府。”
汀羽顿了顿,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穿好衣服背着自己的医箱就跟着烛明去了将军府。
将军府位于雁云城中心地带,同时处于交通要点,占据面积广,府墙高且厚重,哨岗林立,士兵日夜严格巡逻,因此周围一般没有人敢轻易靠近。
汀羽随着烛明从侧门进了府,被带到花厅,很快,就有一个自称是管家的老伯出现,给她安排了沐浴梳洗的地方。
她收拾过后,终于感觉神清气爽了些,将半干的头发随意用玉簪半束起,从包裹里取出一件白色衣裙随意套上,腰间系上红丝腰带,甩着发丝就出门了。
在烛明带领下,她跟着来到后院一处幽静院落,抬眼一看,门额上刻着“止水院”三字。
她跨过拱门,透过庭院的满园绿色,就见到百里曜坐在一处石凳上的侧影,似在饮茶。
她脚步一下子顿住,视线僵硬地盯着他瞧。
百里曜一袭白衣宽袖长袍,腰间一条红色织锦宽带,身影修长,眉目清冷。
同样的白衣红腰带。
不想竟与他穿重了衣裳,真是晦气。
汀羽想立刻退回去重新换一套,但很快,她又注意到了他那闲适的姿态,于是憋了这么多天的怒气和怨气一下就被勾了出来,再也管不得其他,快步走到他面前,额前柔软碎发晃得微乱。
她语气讽刺:“将军好雅兴。”
百里曜早就注意到她的身影了,放下杯子,指节撑着下颌漫不经心地撩起眼皮看她。
视线一下子顿住,注意到两人相同衣着颜色后,他神情僵住了那么几秒,但很快又恢复自然。
不知道是不是牢房的饭过于清淡,短短几天她看着脸竟就瘦了圈,腰带束着的地方像是一掌就能握住。
她的脸上带着一抹淡笑,透着股比春意更明媚盎然的气质,只是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却半分笑意也无,只有想弄死他的隐忍和怨气。
百里曜莫名觉得好笑,抬了抬下巴指着自己对面,对她说:“林大夫,坐。”
汀羽一点不客气,坐下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百里曜忍笑给她倒了杯茶:“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林大夫不自我介绍一下?”
汀羽讽道:“将军查了这么多天,连我的名字也没查出来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建议您可以换一批下属了。”
她的名字明明轻易就可以查到,他却在这装无辜。
烛明站在附近,听到这话,差点笑出声来,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对将军这么不客气,这位林大夫可真大胆。
百里曜没有生气,反而笑了声:“不是下属能力问题,是林大夫太过神秘了,活像突然出现在靖国一样,让人感到疑惑。”
他的视线太过犀利,隐含压迫,似乎要把她看透才罢休,汀羽很快反应过来,眉头一拧:“将军难道还在怀疑我偷了你那个什么军事图?”
百里曜指尖转了转杯子:“我可没说。”
汀羽一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他还在怀疑,她可不想背这么大一口锅,白白坐了十天的牢她已经受够了,再来一次她就真的要杀人了。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地说:“我和师弟之前一直跟着家师在药谷生活,那里远离凡尘,将军查不到也正常,这次是第一次出来。我早就听闻雁云城美名,故来此一游,没想到意外牵扯进这档事里。”
“但我可以发誓,杀害郡守和偷图的都不是我。想必将军派去京城的人也已经回了吧,不知道我的嫌疑洗清了没有?”
百里曜和她对视一眼,汀羽不躲不避地看回去,清透漂亮的瞳孔让人很难产生怀疑。
他移开视线,点了下头:“确实如你所说,周义中了九幽噬心散,这个毒药和药方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尽数销毁了,你的嫌疑暂时洗清了。”
汀羽皱眉:“暂时?”
百里曜悠悠道:“在我这你洗清了,但周夫人可是还死心眼地认为你就是凶手呢。”
汀羽没吭声。
百里曜看她一眼:“你和你师弟这几天受苦了,想要什么补偿可以提。不过在那之前,我想请林大夫帮我一个忙。”
“什么?”
他的神情变得认真了些:“你是通过郡守府考验的,还看出了其他人都没发现的九幽噬心散,医术显然比城里的其他大夫都高。”
“所以,我想请你帮我治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