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趟要是没有你,我也不知道能不能醒过来,多谢你了。”
汀羽听完,眼眸动了动,却依旧不作声。
被人怀疑的滋味很不好受,更何况她是特意为救人而来,一声谢还没听到,先等来的却是质疑,换做是谁都会生气。
何况她还打破了对义父和阿姐的承诺。
百里曜也知道自己理亏,指尖摆弄着那根草,默了默又问:“你们这一路没出什么事吧?”
汀羽撇了撇嘴:“没有。”
“……”
很好,这天成功聊死了。
百里曜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觉这状况似乎比战场作战更让人感到棘手。
他向她那边侧过身,将手里编好的小猫举到她面前,用一种哄小孩的语气笑着说:“这一趟出门急,没带什么好东西,就暂时先拿这个抵罪好了,回去后你想要什么都随便提,可以先消消气吗?”
汀羽还气着,不肯用正眼看他,只拿眼尾余光轻飘飘地瞥了眼,依稀见到他掌心躺着一个草编的不知什么玩意儿,顿时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她把头偏向另一边,语气硬邦邦地:“这什么?我不要。”
百里曜看着她毫不掩饰的嫌弃表情,心想:你昨晚可不是这样的,抱着他的手喃喃地喊猫儿的时候,明明就表现得很喜欢。
但显然,这些话只能在心里说说。
想他过去从来没主动和姑娘家搭过话,更不用说哄人了,但再没经验,也看过他哥和他嫂子相处的样子,知道此刻应该要再耐心些。
于是他又好脾气地问:“不喜欢猫?那你喜欢什么?”
听到猫,汀羽这才转头轻飘飘地瞥了一眼,见他掌心上躺着一个草编的小猫,造型精巧,活灵活现。
一下就戳中她的喜好了,看得她有些心痒。
但她还是抿了抿嘴,故意挖苦道:“原来将军向来都是这么哄姑娘开心的吗?”
百里曜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不由地怔了下,看了她一眼后又迅速移开视线,举着的手放了下来,低声说:“……不是,是第一次。”
他顿了顿,又道:“除了你,我只给我侄子编过。”
崖顶四周安静,头顶树叶被风吹得轻轻动了下,发出簌簌的声响,叶片上还残留着昨夜大雨留下的水滴,此刻不堪其重,滴落了下来。
就要掉到汀羽头顶之时,百里曜眼眸动了动,身体先于心做出反应,下意识抬手帮她挡了下。
清凉的水珠滴落到他手背,没有一点水花触到她。
汀羽抬起眼,初升的朝阳光落在崖顶之上,她看到他半边脸也被笼罩在阳光之下,他微垂着眸,脸上不再是那幅漫不经心的表情,有些怔然,漆黑瞳孔在阳光下显得比平时清亮许多。
两人坐在崖顶青葱古树之下,在清晨的寂静微风中怔然对视。
“有雨水。”百里曜回过神,眼眸微动,立刻收回手,缓缓道。
“哦……”
汀羽也不知道自己刚刚怎么突然问出这么一个无聊的问题来,正想着该怎么回,却突然被打断。
“喂!你俩坐那儿干嘛呢?我们该出发了!”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响亮的声音,两人被吓了一跳,纷纷转头看去,原是众人都已醒了,准备出发下山,崔颂没看到他俩,便出来找人了。
他没想到这两人昨天刚刚吵完架,今天就这么和谐地一起看日出了,感觉有些好笑,憋着笑朝他们走过去。
汀羽顿时觉得有点尴尬,毕竟昨天两人把场面闹得不是很好看,此刻她不太想让第三个人发现他们快和好了,于是一下子站起身来,脸上又恢复淡淡的神情,动作迅速地拿走他手上的那只草编小猫。
她衣袖划过他手腕,衣袖遮掩下的指尖不小心轻触到他掌心,一触即离,她却似毫无所觉,在崔颂到之前快步走掉了。
崔颂甚至没来得及和她打招呼,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有些疑惑地问道:“百里,你这是哄好了还是没哄好啊?”
百里曜缓缓站起身,那只被她所触的手掌虚握了下,他背着光望着汀羽略显高冷的背影,琢磨了下她刚刚的表情,蓦然笑了一声。
她怎么这么别扭。
话虽如此,但他却莫名松了口气。
崔颂看着他嘴边那抹笑,疑惑地问:“什么情况?”
百里曜收起笑,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道:“要不是被你打断了,我们就没什么事了。”
崔颂眨了眨眼,一把勾住他脖颈,嬉笑着道:“你可别污蔑我,我看就是林大夫还不想理你。”
百里曜睨了他一眼,甩掉他手臂:“别贫了,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