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的声音消散在风声中，无法分清是谁的。

汀羽慢慢地眨了眨眼，他的笑意好像在她心底不着痕迹地刻下一个浅浅的印记，她想，她应该永远也不会忘记今天的这一幕。

她嘴边不自觉地溢出一抹笑，嘴上却道：“还行吧。”

百里曜哼笑了声，也不戳破她，带她在大半个将军府后院飞了一圈，最后来到马厩，从一侧高墙上翩然落地，那条紧紧揽着她的胳膊也随之放开。

百里曜率先朝前走去，恰好遇到一个马卒，这人正准备抱着草料进马厩，看到自家将军不走正门，反而从墙上飞下来，还带着一个姑娘，面露惊讶，但很快恭敬低头：“将军。”

百里曜嗯了一声：“那匹西域小红马如何了？”

马卒：“自您前几日将它驯服之后，它便安静了许多，只是日常吃的不多，还有些蔫，厩长本来说明日它还这样的话，就去禀报您呢。”

百里曜皱了皱眉：“把它牵出来。”

“是。”

马卒牵马的功夫，汀羽扫了眼面前宽敞干净的马道，拍了拍那马道的围栏，感觉颇是结实，心下大安，状似不经意地问：“等会儿我们就在这里骑吗？”

百里曜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嘴角微扬：“不，这里骑马没意思，我们去忘忧山。”

汀羽眉梢动了动，刚要说什么，百里曜目光越过她头顶，轻抬下巴：“看你后面。”

汀羽转过身，刹时，琥珀色的瞳孔被火烧云般炽热的红色占据。

一匹全身赤红的马不紧不慢地朝她走来。

轻风吹拂它的毛发时，柔顺的毛发红得似燃烧着的火，那双眼在日光照射下，隐隐可以看出瞳孔的底色，也是红的，此刻看向人的目光里，没有畏惧不安，只有高傲和平静。

汀羽见到它的第一眼就不可遏制地被它吸引了，走到小红马面前，微微仰头，和它对视片刻，感到一股亲切之意，缓缓伸手过去，想触摸它飘逸的鬓发。

百里曜刚想制止，却见那小红马闻了闻汀羽的手，顿了顿，并未发怒，不过依然高抬着头，只是任由少女将手放到它毛发上。

但这对小红马来说已经是很大的容忍。

百里曜看着，轻笑一声：“看来你和它还挺有缘分。”

汀羽眼神柔和下来：“是吗？”

小红马一见到百里曜靠近，鼻子哼哧哼哧的，似是不高兴，将头扭到汀羽那边。

汀羽不由地笑了：“它好像更喜欢我。”

百里曜双手交叉在胸前，懒懒道：“这样也好，反正是给你准备的。”

汀羽抬了抬眉：“嗯？什么意思？”

百里曜：“在断龙峡谷的时候，我说过回来之后要送其他礼物给你，我思来想去，你那次受了惊，想必不会留下很好的回忆，就想着送你一匹马，也好让你尽早从那天的阴影里走出来。”

汀羽怔了下，那天两人闹不愉快，他说回来后再送其他礼物给她赔罪，但后来他也救了她一命，她便已然消气了，没想到他还放在心上。

“可是你也救了我，我已经不介意了。”

百里曜垂眸看着她：“若不是因为救我们，你也不会差点坠马，就算你已经不介意了，但我也会永远记得这份救命之恩，送你礼物是因为那天的承诺，未来只要你一句话，我定会尽全力满足你的任何心愿。”

“银子我觉得不够有诚意，但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自作主张了。”

其实他有想过要不要送她一只猫，毕竟那晚在断龙峡谷，她对猫就表现得很喜欢的样子，但那晚她还哭了......他不知道送猫会不会弄巧成拙，便放弃了这个想法。

汀羽听他如此说，遂不再拒绝了，笑道：“谢谢，这个礼物很好，我很喜欢。”

百里曜勾了勾唇：“喜欢便好”，他走到她旁边，“小红马虽然可能有点难驯服，但对它认可的主人会很温顺，来，我帮你上去。”

汀羽摸了摸马头，倏然笑了下：“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她握着马缰一把跨上马背，石榴红的裙摆在空中划过一道水波般的痕迹，她稳稳挺立在马背之上，垂眸看向百里曜，轻抬着下巴，脸上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将军，如何？”

百里曜微微仰头望着她，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她这幅样子：热烈如火，张扬明媚，恰是碧玉年华最好的模样。

他笑了下，眼神有些灼灼地仰头看她：“是我小瞧你了。”

那边马卒已将逐夜也牵了出来，一人一马的默契自不用说，逐夜刚出马厩就主动朝百里曜奔来，与他擦身而过之时，他单手握住缰绳从旁一跃，动作利落，有一种世家公子的矜贵和武将的不羁所糅杂的美感，让人眼前一亮。

他回头朝汀羽看去，淡淡一笑：“无忧山的花这个时节开的正盛，我带你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