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闲扯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叱罗的大军比预想中来得更快。

两千精锐叱罗骑兵率先到城门前，领将是祁玄的副将，阿图列。

按照祁玄的猜想，雁云城陷入瘟疫之乱，兵力削弱，那么必会保守作战，死守城门，他只需要反复消耗他们的武器和力气，便可趁虚而入，两千精兵作战灵活，若是攻不成还可及时退。

因此阿图列一点儿也不慌，领兵在距城门不远处开始叫嚣了起来。

但他的得意只持续了一小会儿。

城墙上早已没了百里曜的身影，闻旭听都没听阿图列在乱吠什么，此刻的他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眼神不轻不重地点了下许毕：“许将军，你还不放箭，是在欣赏那条狗怎么骂人吗？”

许毕脸上浮现尴尬之色，却不得不抬手下令：“放箭！”

话音落下的瞬间，万箭齐发，底下的叱罗军队像是早有准备，立刻摆出一种阵型，举起手里的盾牌，与此同时迅速往后撤，片刻后，箭矢放完，下面受伤的也只少数罢了，阿图列见状大笑，让士兵再一次向城门靠近，又开始故意叫嚣引他们出手。

他的话似乎很奏效，城墙上的人将士们显得很气愤，在闻旭的示意下，弓箭手们再一次架起弓箭，对准了叱罗军队。

万箭齐发。

阿图列率领的前锋军显然训练有序，在他的厉声指挥下，士兵们摆出稳固有力的阵型，纵然箭矢如暴雨落下，他们依旧坚固地抵挡住了，而后掩护着攻城队前进，缓缓靠近城墙。

城墙上的雁云城将士们再次组织下一轮进攻。

阿图列本以为他们会故技重施，毕竟城墙上的弓箭手连手臂都举起来了。

但奇怪的是，他好像没看见那位雁云城守将的身影。

或许是他尚未来得及赶来，又或者是他也被瘟疫感染，已经无力守城了，他恶毒地想。

谁知，下一刻，原本紧闭的城门突然打开，士兵敲鼓和马蹄的声响震耳欲聋，让人惶然不安，那幽暗的城门后奔出三千龙骧精骑兵，他们身着统一的黑甲胄，恰此时阴云密布，他们便像是一团从天而降的黑云，压迫感十足，冲刺的吼声和马蹄声让人心颤。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道玄色身影。

身着玄色甲胄的青年，端坐在黑色骏马上，手持一把黑色长枪，似这暗沉天色中的一道锐利闪电，冲刺在最前方，墨发飞扬，神色冷冽不羁。

惊诧之下，阿图列愣了一瞬，等他回过神急令撤退时，已经来不及了，他们距城门太近，而那三千龙骧军精骑兵又来的飞快，转瞬就到了近前。

阿图列慌乱无措，压根没想到他们会直接主动出击，声撕裂竭地大喊：“快撤——！！”

百里曜单手握着缰绳，右臂持长枪灵活地在空中横扫一片，阿图列的脑袋瞬间落地，枪尖绽开的血花转瞬挥洒在空中，没有在长枪上留下痕迹。

那双漆黑眼眸无波无澜，不像生杀予夺的阎王，反而像是一个旁观者，冷静地审视这血色地狱。

玄色身影冲入散乱的敌军阵营中，丝毫没有惧意，反而气势越攀越高，只见青年握着长枪，神色冷冽，一套出神入化的枪法运用自如，横扫、直刺，上挑，砍瓜切菜似的，自称草原勇士的叱罗骑兵转瞬就成了长枪下的冤魂。

一枪破万法，鬼神亦难阻。

将领身上所散发的勇猛之势，令龙骧军精兵的士气攀到最高峰，士兵们纷纷杀红了眼，从城墙上往下看，黑色乌云很快就吞噬了叱罗的前锋军，剩余残兵四散奔逃。

百里曜并未恋战，见击退敌兵就立刻带领士兵归城，城门很快关上，若不是城墙下堆积的尸体，简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祁玄率领大军还未赶到城门，远远就见到一副诡异的场景：城门前一片空荡，他的两千骑兵不翼而飞。

他皱了皱眉，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派人前去查探，很快，查探的士兵就慌慌张张回来禀报：两千骑兵基本全军覆没，大部分死于龙骧军的三千精锐刀下。

祁玄听着他的回禀，脸色一下子变得阴沉，翻身下马，揪住小兵的衣领，怒声道：“怎么可能？开什么玩笑！”

小兵颤颤巍巍道：“是真的，特勤，一开始阿图列以为百里曜会坚持守城，没想到他们使诈，骗了阿图列一次后，百里曜就亲自领兵出城，阿图列死了，前锋军在恐慌下完全失了阵型，大半都折在里面。”

祁玄呼吸加重，咬了咬牙，怒气逐渐攀升，胸口也随之起伏不停，站在旁边的副将阿图腾见状，忍住骤然失去弟弟的悲痛之意，向祁玄道：“特勤，看来雁云城的情况并不如我们想的那么糟，他们的兵力也没有因为瘟疫削弱多少，或许我们应该改变策略了。”

祁玄扔掉小兵衣领，拍了拍阿图腾的肩膀，眼里闪过狠戾之色：“放心，我会给你弟弟报仇的。”

阿图腾：“那现在......”

祁玄翻身上马，看向雁云城的方向，眼里划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坚定，语气阴沉：“继续行进，我还有一件必须要做的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