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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网小说网 > 将军总怀疑我是细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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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扶着伤臂,头靠在墙上,闭上眼深呼吸了一口气,以此压抑心头的阴霾和嫉妒酸涩,黑压压的眼睫因忍耐而颤动了下。

汀羽哭了一通,自己擦干眼泪后不好意思地对宋清湛道:“师兄,你快躺下继续休息吧,我先出去给你准备点吃的,你身体太虚弱了。”

她还得再花些时间观察一下他的身体情况,才能真正确定这个药是否是真正的解药。

宋清湛笑着点了点头:“好,辛苦你了,皎皎。”

汀羽退出房间,刚关上门,余光突然发现站在附近窗边的青年,他倚靠着墙,眼神却看向她这边,夕阳光斜斜落在他身上,将那双黑眸里盈满的复杂情绪照得无所遁形,他就这么沉默地看着她,唇线平直,似乎在忍着什么气。

她和他对视了一眼,两人谁也不说话,就在原地对峙了片刻,百里曜眉毛往下压了压,大跨步走到她面前,牵起她的手腕就往外走,挺拔高大的背影显出几分僵硬和强势,汀羽皱眉看着,两人刚离开宋清湛房间附近,到了一个转角,她就用力甩开了他的手。

百里曜转过身,看着她有些冷淡的神情,唇角抿直:“烛明说你这几天一次都没有找过我。”

汀羽并不看他,眼睛望着他侧后方墙上两人的倒影,淡淡道:“百里将军应当知道我很忙。”

百里曜盯着她的脸,一字一句道:“是,你是很忙,但就算你不忙,我不来找你,你也永远都不会来找我的,是吗?”

他喉头有些发涩:“哪怕知道我受了伤,你也一点都不关心吗?”

汀羽平静地道:“百里将军身边有那么多人关心,少我一个也没有丝毫损失。”

百里曜被她气笑了,咬了咬牙:“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还是说你满心满眼都只有你那个师兄,连分出一点点目光也不愿?”

汀羽默不作声。

百里曜下颌线渐渐绷紧:“看着我!”

汀羽突然抬起眼,眼睛直视着他,嘴角扯出一丝笑,讽道:“你在这里跟我发什么脾气?是你自己要丢下雁云城一大堆事不管去救人,因此受了伤,与我何干?”

她继续冷声道:“你自己什么都没跟我说,一连消失几天,我如何能知道你做了什么,又什么时候受了伤?瘟疫之事尚且是我作为医者的责任所在,但我好像没有义务关心你吧?百里将军。”

百里曜听到她最后一句话,心里陡然有如针刺,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深呼吸一口气平复心情:“我承认,没告诉你这件事是我的错,但我也是事出有因,要是让人知道我这个雁云城守将擅离职守,可能会惹出大麻烦,而且你当时根本没空听我说这些。”

他向她走近一步,眼神紧紧地锁住她,眸色暗沉:“但你最后那句话是何意?什么叫义务,我何时要求你把关心当做义务?我只是想问问你到底把我当什么?哪怕是朋友,也不该做到如此冷漠吧?你的心里有百姓,有宋清湛,甚至可以有任何人,唯独就没有我是吗?”

汀羽眼睫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下,心神有刹那的动摇,但她在这瞬又想到,他这一趟出门受伤全都是因为要救他未婚妻的哥哥,他可以为了私心丢下事情不管,她为什么要心软?

她想到这,又硬着心肠道:“是,我就是这么冷漠的人,百里将军高高在上,为何偏偏要在我一个小小大夫身上寻求关心,不觉得可笑吗?”

她说完,也不管他是何神色,转身大步走了,那面墙壁上骤然只剩下一道孤零零的影子,一动不动。

百里曜看着她毫不迟疑离去的背影,心脏像是被刀剑劈砍成碎渣,被烈火灼烧成灰烬,一腔真情被无情地重重摔碎,只剩下那无用的一身傲骨和自尊,在原地深深扎根,让他动弹不得。

不知过了多久,夕阳彻底落下,夜色将天地笼罩,墙上再也见不到什么影子,他的脚步才终于动了。

他迈着僵硬的步伐,心里麻木又自嘲地想:他真是自作多情得可笑,也许在她心里,他连她师兄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他刚走回自己院落,就见房门大开着,闻旭都晏和崔颂三人不知什么时候来的,正坐在里面喝茶。

他冷脸走进屋里,那三人正讨论得火热,也没有注意到他的不对劲,只看了他一眼不走心地说了句:“你怎么才回来?”接着就继续讨论他们的。

百里曜一句话都没说,去了浴房,捧起铜盆里的清水拍打在脸上,闭眼深呼吸,取过干毛巾胡乱擦了一通就随手扔在铜盆里。

他走出浴房,走到桌前坐下,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好几杯水,闷声连喝好几杯。

那三人还在热火朝天地说着话。

崔颂:“反正沈大哥来雁云城的目的我觉得不简单,虽然说是要查清瘟疫一事,但说不定皇帝暗地里交代他顺便查我们也不一定。”

都晏:“你们不是从小就跟在沈均庭那些人屁股后面长大的吗?这几家的情谊摆在那儿,他还能对你们不利不成?”

崔颂摇头:“现在和小时候已经不一样了,现下皇帝对我们世家有很多不满,人人自危,生怕当了出头鸟被捉住把柄,所以我们几大世家明面上都不敢表现得过于亲近,交情也变得没有以前那么深了,我现在都看不懂沈大哥了,他会不会顾念旧情还真不一定。”

闻旭手中折扇轻敲着桌面,嘴角一扬:“百里这次可是救了他们一行人的命,我想他不会做的太过,况且,我记得沈家和百里家不是还有一桩口头婚约在吗?那沈均庭怎么说也算百里半个哥哥吧。”

崔颂目露震惊,提高了音量:“对哦,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那沈大哥来雁云城不会是来催婚的吧?那百里和林大夫怎么办?不对啊,那沈家的小女儿不是还没找回来吗?”

都晏:“来找人还差不多,催什么婚,你这什么脑子?”

崔颂:“都小晏,你说话就说话,骂我干嘛!”

百里曜被他们吵得脑壳疼,手撑着额,语气不耐:“能不能安静点?”

他话一出,三人一下子安静下来,面面相觑。

崔颂凑近另外两人小声问:“他怎么了?”

闻旭悠哉地晃着扇子:“看这样子,很大可能是被姑娘伤到了小心脏。”

都晏:“他和汀羽闹掰了?”

百里曜闭着眼皱紧眉头:“......我还没聋。”

崔颂咳了咳:“百里,谁惹你了?我去帮你揍回去!”

百里曜扫了他一眼,阴测测道:“你敢!”

崔颂立马捂住嘴:“所以你不开心真的是因为林大夫?你们怎么了?”

百里曜又想到汀羽和宋清湛抱在一起的画面,仰头闷声喝了一大杯水:“你们别管。”

闻旭高深莫测道:“人多力量大,你说出来也许我们还能帮你想个办法呢,不然你一个人胡思乱想也不是事儿啊。”

都晏附和地点点头。

崔颂把椅子搬到百里曜旁边,攀着他肩膀,点点头:“对啊,说嘛说嘛。”

百里曜:“不想说。”

崔颂还想说什么,都晏朝他摇了摇头。

闻旭叹了口气:“行行行,不说就不说。那沈均庭你打算怎么办?你和沈家的那个婚约到底还做不做数啊?”

百里曜面无表情道:“这件事根本没什么好议论的,沈家妹妹根本不见踪迹,况且,就算人找回来了,那也只是长辈们的约定,与我们何干,我们为何要为长辈的约定牺牲自己的一生?”

他过去一直没有管这桩口头婚约,除了沈家妹妹不见踪迹这一原因外,还因为百里家和沈家过去交情深,他以前也没有喜欢的人,在战场上厮杀的人有没有未来都不知道,对这种事也就没什么好在乎的,所以便没想着让百里家和沈家因为这种事交恶,但既然现在他有了喜欢的人,那就不可能再遵循这种约定了。

他早已经想好了,待他年关回了京城,不管怎样,被骂忤逆不孝也好,忘恩负义也罢,都要说服家里长辈和沈家的长辈将这桩口头婚约取消掉。

他扫了三人一眼,又加了一句:“你们不许在她面前提这件事,我不想让她知道。”

虽然她也许并不会在意,但他还是不想她有这种莫名其妙的误会。

闻旭三人自然答应。

这一晚汀羽在宋清湛房里守了一夜,直到天光大白,宋清湛身上的瘟疫之毒没有再继续恶化,反而在快速地好转起来,她这才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她将药方告诉了左常和石放等人,让他们立刻把解药做出来分发下去,她则回到自己房间去补了个觉。

夏日的早晨早早便开始炎热了起来,汀羽走到床边便一把倒了下去,抱过床头放着的一团软乎乎的黄色小猫布偶,在床上打了好几个滚,身上也不盖被子,就这么四仰八叉毫无形象地躺着,眼睛虽闭着,脑子也已经疲惫至极,此刻却突然睡不着了。

她又想到了昨天傍晚的那一幕。

她那时不知为何心里很生气,还有点委屈,没忍住在他面前露出了尖锐刻薄的一面,而她也如愿以偿地看到他被气得眼眶都红了,但她却没有因此得到丝毫快意。

她为何会情绪失控?她说的那些话其实并不是出于真心,在听到他受伤的时候,她一开始是紧张担心的,但只要一想到他所做的那些都是为了他那个未婚妻的哥哥,她就再也心软不起来了,也一点都不想看见他了。

人被情绪支配的时候,理智二字便不知道怎么写了,只会变得口不对心,用反话刺激惹怒对方,让对方也不好受,自己却也因此变得面目可憎。

她抱着小猫布偶翻了个身,身体蜷缩了起来,透亮的大眼睛有些幽怨地看着布偶的脸,突然气愤地一拳捶在小猫身上,静默了一下,鼻尖突然泛酸。

她紧紧抱住小猫,将脸深深地埋进布偶柔软的身体里,闷闷地低喃:“就你会逞英雄,有未婚妻了不起啊......”

窗户边沿立着的麻雀歪头好奇地打量床上喃喃自语、不时还扭动得像条蚕蛹一般的姑娘,嘴里叽叽喳喳地应和几声,过了一会儿见她安静了下去,便自觉无趣,扇着翅膀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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