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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5127】阿帕忒之吻(1)[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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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正文无关的日系悬疑小短篇

*只能看见那个鬼魂的学生x只能被那个学生看见的鬼魂

*5127番外,双方已成年未交往设定

*灵感来自于我无敌无敌无敌糟糕(划重点)的XP以及《自伤自恋的精神分析》

*排雷:27死亡前提下的有着灵异元素的故事,时间背景架空,写高了会有美少年(27)凝视,因为字数要控制在万字以内核心诡计重心不在传统推理技巧上,非法医专业其中知识相关会存在纰漏,非轻松剧情走向,感情底色为东亚人的痛与爱的混同。

*注:大改了一下上一章,因为找到了我最开始的一版大纲发现更喜欢先前的大纲,以及想要在本章设定一些很新的小尝试来试试水(听说你又开始搞什么原创了x)

*summary:如果我们能以另一种形式相遇的话......结局会不会有所改变呢?但是啊,所谓的选择不就是这样的一种事物吗,等回过神后就已经站在了终要迎来结局的岔路口。啊——是啊,就是这样,如果这就是所谓的命中注定的话......

*BGM:Midnight Dancer

*part1 坠落的休止符*

“7月21日凌晨左右,某高校内发生一起坠楼事件,尸体于当日清晨五时许被前来案发教学楼周围进行清校打扫的校工发现。

接到报案后警方第一时间赶到现场,通过走访留校人员后查明,死者为该校一年级新生,由于该校走课制度外加死者住于单人宿舍,平常未与他人有过直接冲突或者矛盾,人际关系网相对简单。事发当日正值该校暑期时间,经排查校内人员均无重大作案嫌疑。

据现场第一发现者回忆陈述,死者于距离教学楼有些距离的花坛处被发现。他起初注意到花坛有一处不正常的凹陷,以为是学生故意踩踏所致。在他走近后发现花坛其中仰面躺着一名年轻男子,由于对方双眼闭合且相对安详的姿态误以为对方在其中休息,在准备过去叫醒对方时闻到一股类似于铁锈气息,接着走近后发现对方身下洇出的暗红色痕迹才意识到这是一起案件随后拨打了报警电话。

后续经过法医鉴定报告显示,死者当时损伤多集中于身体后侧胸腹部以上,颅骨胸腹部占绝大部分出血量,腹腔内脏器破裂出血推断为主要致死原因,且尸体发现地点较后续认定坠楼事故第一现场具有一定距离,符合高空坠落运动轨迹特征。尸体除坠落造成的损伤外未见其他明显外伤,第一案发现场四周没有打斗痕迹,故排除他杀情况,本案以自杀事故结案。”

*part1.熟睡在花丛中的恩底弥翁*

“呐,你看过学校论坛那张照片了吗?”

“看过看过,呜啊——没有想到学校会出现这种事情。”

“对啊,你觉得会是警方最后说的自杀吗?”

“不知道,不过学校有‘恩底弥翁’君这样的人物吗?我竟然完全没有印象啊。”

“就是说——啊!抱歉抱歉!”

“唉......啊?啊!没有关系没有关系!我这边一直路上看着手机......才更应该说抱歉。”

古里炎真摆着手对旁边刚刚撞上的人道歉,有些紧张地攥着手里的手机指尖有些轻微地颤抖,对方在确认完没有事情后很快又与同伴挽着手臂离开。

“刚刚撞到的那个人感觉也没有什么印象哎——”

“难道‘恩底弥翁’君也是那种类型的吗?”

“不会吧,不过也说不定。”

......

在目送对方离去后,古里炎真索性在走廊一旁的围栏附近蹲坐在地上,打开手机屏幕,再次亮起的屏幕上是学校论坛名为“熟睡在花丛中的恩底弥翁”的一则帖子,这是最近在学校内发生的一起自杀案相关报道的帖子。

大学生正处于对这些事情好奇的年龄,古里炎真也不例外。他的手指向下划着屏幕,明明自己并不是一个称得上很胆大的人,但是与其说是好奇更像是有一种命运般的呼唤让他鬼使神差地点开了这则帖子。

帖文的拍摄者不知道是哪个胆大的学生,在看见尸体后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跑掉而是凑上前去拍照,他停下了向下划动的指尖点开了那张照片。虽然拍摄者的动机甚至传到论坛上的心思值不得称赞,但对方的拍摄技术却难以挑出毛病,相片中在花丛中的仰躺着的尸体像是熟睡在其中一般的安详。

古里炎真双指放大了照片当中人物,他突然有些理解为什么帖子会以“恩底弥翁”来命名。

与那位被月神塞勒涅所偏爱的美少年一般,这位身着白色的衬衣,外套着一件月白色风衣,由于血的晕染像是在那白衣之上盛开着的椿花一般与四周的花丛映照,左手虚虚的搭在胸前右手倚在耳侧。如果忽视对方那无色的唇,无论是棕色蓬松的翘发,还是由于失血苍白透明的美丽肌肤,甚至那有些削瘦的纤细身形,都令对方宛如被宙斯降下诅咒陷入永无止境,不会衰老的沉睡中的那位美少年一般模样。

像是追寻对方的瞳色一般,他再一次地放大了照片,堪称求索般的描摹着对方的面庞,可惜的是相片中的对方始终安详地紧闭着双眼,他开始好奇那纤弱的眼皮之下又将遮蔽着怎样的一汪池水。最后随着视线的描摹对方由于失血苍白的面容混着或许是清晨的露珠般洇着的水痕积在眼下像是垂泪的神明般的景色晃的他有些失神,等他从照片中拢回意识后,下载已完成的提示在屏幕底下亘着。

“!”

一声小小的惊呼从舌尖挤出,古里炎真有些难为情的左右来回扭着头看着周围,庆幸的是没有人关注缩在角落当中的自己让他有些安心,毕竟已经是暑期清校的时候,刚刚能撞上人或许就已经是个奇迹了。他再次将视线贴回屏幕之上,指尖向下滑动着,大家为之讨论的楼层叠了不少,他快速翻动着试图找到与照片的主人公相关的字眼,遗憾的是明明对方也是学校当中的一员却好像从未在校园中出现过一般的神秘。

偶尔有些人回复道好像在课上又或者是路上与对方打过照面但意外地想不起来对方的姓名,不过更多的都是在感慨自己学校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件。古里炎真看着屏幕中的回复,对于从未谋面过的‘恩底弥翁’君产生了一种堪称灵魂般的共振,就像是与自己一般的,对方也像这不合群的小石子一样在四周的环境中孤零零的存在着。

在这种堪称机械的接受空洞消息的模式下他很快发觉自己是在做无用功,古里炎真适时地收回了好奇心,滑动着屏幕退出帖子的界面,点进了相册将刚刚下载好的照片从相册中删除。

就算再与对方有所共鸣,隔着生死的距离,眼下即使自己知道了对方的名姓甚至于对方的喜恶爱憎也没有什么作用。

死亡本就是一道永远无法跨过的沟壑。

再说他又不是什么有着奇怪爱好的人,收藏一张不认识的自杀同学的相片甚至称得上是遗照的这个行为有些过于变态了。

古里炎真站起身子,轻幅度的绷了一下脚尖让自己刚刚一直处于蜷缩状态的腿部肌肉放松一下免得发麻,但是下一秒熟悉的腿麻感蛛网般地就自脚底开始攀向小腿,让他在原地只能小幅度的挪动来缓和这阵神经上的麻意。

明明为了防止脚麻还牺牲掉裤子的整洁度坐在地面上的,但最后还是一样的结果,甚至更糟糕地将一条无辜的裤子扯了进来。

他轻轻拍着身上的灰,为了避免自己这种怪异的行为可能引来周围人的关注,古里炎真再次地打开手机屏幕,假装自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路人般倚在走廊栏杆处。

四周不知为何萦绕着说不上来的花香,或许是先前碰到的人身上沾染着的香水又或者是被雨水接连冲刷漫过四周的气息。他收了心神将视线投射到手机屏幕之中。

“[求助]谁保存了‘恩底弥翁’君的那张照片!”

新的热帖很快的挂在了论坛的最上方,明明才过去几分钟而已,古里炎真有些不可思议的点进去自己论坛账户的浏览记录,先前应该存在着的帖子匿去了踪迹,他返回去首页点进那个求助帖,下面齐刷刷的留着完全没有下载的评论,偶尔跳出来几个问帖主是不是在钓鱼学校变态的留言看得古里炎真脸颊有些微微滚烫的不好意思起来。

脚上的发麻感觉已经消散到可以忍受的地步,他快步地离开了教学楼的走廊向着宿舍迈着脚步,如果先前帖子里的报道说得没有错的话,他刚刚所在的那栋楼就是相片中‘恩底弥翁’选择自杀的地方,或许心底里还是有些对于死者的敬畏,古里炎真始终没有朝着栏杆外的花坛投去视线,即使那处花坛早就已经被恢复了原状。

回到宿舍后最后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他关上门还来不及换鞋,倚着门最后还是将已经删除的那张照片从手机回收箱中恢复了回来。

与自己一样在学校过着透明生活的人。

让他一瞬间有了些共鸣,希望借着手中的照片与素未谋面的对方扯上些许联系。

即使是这种虚无缥缈的联系也好。

*part3 莫比乌斯环*

“!”

古里炎真自梦中惊醒坐起身来,本该是凉爽的夏夜现在反而被激起一身冷汗睡衣黏腻地粘在皮肤之上,心脏在胸腔中狂跳不止。或许是白天对于那则帖文太过在意竟然晚上梦中也被影响着,他有些颇为头痛地闭着眼伸出指尖抚上脑侧在太阳穴处打着圈试图缓解自己的不适。

现在几点了?凌晨又或者是将将深夜?古里炎真不太确定,毕竟梦中时间流逝总会搅乱现实中对于时间的感知。

不过这种事情不是总是会发生的吗?明明在梦中过了很长时间甚至在梦中作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已经躺在床上开始回顾一生睁开眼睛后发现竟然离睡下只过去了几个小时,又或者在梦中仅仅是吃了个早饭的功夫就被前天定下的闹钟吵醒只好拖着明明已经睡足了时长但仍然疲惫不堪的身子起来......

他维持着手中的动作另一只手胡乱地在床角摸索着自己的手机,等到指尖处传来硬物的反馈,古里炎真将手机拿到面前眯着眼摁亮了手机屏幕。

凌晨一点五十五分。

空气中弥漫着一阵令人目眩的浓烈花香气息,就像是被打翻的香水瓶一般在四周黏稠的涌动着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或许是梦中惊醒带来的副作用加上鉴于明天并没有什么准确的事情要办,古里炎真闭上眼将手机再次随手丢在床角仰躺回床上,被柔软的枕头包裹住头部抛去刚刚屏幕闪光弹一般的刺激他觉得自己现在闭上眼还来得及续上自己的睡眠,该怎么说好呢,他有些想要知道梦中的后续。

“喂~还醒着吗?可以注意一下我吗?”

刚才的梦中有这段情节吗?古里炎真有些疑惑地思考着,那道声音反而离得更近了些在耳边絮絮地呼唤着。

“喂~喂~听得见吗?”

或许现在已经在梦中了,古里炎真睁开眼睛循着声音的声源处看去,如同现实那般在夜晚尤其是经过“闪光弹”摧残过的夜晚,视线总会模模糊糊地存在一段无法看清事物的时间,就像是被纱布蒙去了眼睛只能对于身边的事物看个大概,真是意外忠于现实设定的清醒梦。

但是很可惜的是,显然眼前残留的这点模模糊糊的视野就已经足够了解现状了,如果说世界上真的有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话......古里炎真拉着被子迷茫地看着眼前的景象还不忘拧了自己的胳膊一下,痛意自指尖下的皮肤处蔓延开来,看来......不是梦啊。即使宿舍楼在这段时间应该没有几个人会跟自己一样选择留校但是他还是强压下去自己口中即将涌出的尖叫,不至于让眼前的场景显得更加凄厉一些。

显然自己遇到的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高级版本。

撞鬼了。

“啊!你醒了啊!”

“呃......啊,嗯。”

古里炎真像是刚长出舌头一般含糊地回应着,本来他就不是什么擅长与人交流的类型,而......眼下这种情况即使自己是左右逢源那种类型的人所做的也不可能与现在有什么区别吧?他看着床边飘着的那团因为才睁眼后显得有些模糊的白色光影忽忽悠悠的飘的离自己更近了几分,对方的左手在眼前左右晃动着由于捏不准对方什么心思古里炎真下意识视线随着对方摆动着的掌心左右移动着。

“唉!你看得见我吗?”

“如果是视觉意义上的看见的话,那确实......唉?!”

明明是鬼魂却反而比自己还要震惊现在的情况,古里炎真想着怔怔地顺着对方的手掌视线沿着手臂扫视过去到对方的面部,棕色柔顺的翘发,熟悉的白色风衣和内衬,以及纤细的身形,除了那双蜜色眼睛,一切都与“恩底弥翁”君一样,让他后续的话含糊地堵回了喉咙当中替换成了一阵小小的惊呼。他有些难以置信地放过手中的被角揉着眼睛,虽然对于自己半夜撞鬼这个事情有些基础的认知但是对方的身份如果是先前所看见的那位“恩底弥翁”君的话,他觉得自己或许还是没有睡醒。

就像是都市怪谈中常出现的那样,当自己以为已经从梦境中挣脱的时候只不过是到达了意识中另一层深处幻想中一般,古里炎真觉得自己现在或许就是这样的一种情况。他干脆闭上眼脑海中拼命想象着醒来后的场景,平平无奇的天花板,仰躺在柔软的枕头当中,些许冰冷的墙面......

“难道又坐着睡过去了吗?!”

古里炎真感受到随着声音的动静自己周围确实更加凉爽了几分,但这完全不会是想象中墙面的温度吧,看来自己没有办法简单地从这场梦中挣脱出来了。他有些认命般的睁开了眼就看见先前蹲在床边偷偷看着他的鬼魂此时已经飘到了床上,或许用这个词来形容有些不太严谨,准确地说以一种单手撑着下巴微曲着双腿的姿势飘在自己的面前,睁开眼就可以跟对方的眼睛对上视线。

“啊!醒了醒了!”

房间里出现了一只鬼魂,自己的手机里存着对方的遗照,现在的时间是凌晨,啊,对方的双腿从自己身上穿模般的透了过去像是没有加载完建模的主机游戏角色一般只余着上半身跟着自己在黑暗中面面相觑,硬要说的话由于对方自带的微弱光芒周围环境现在反而也算不上什么黑暗。真的完全不是什么很好的故事发展啊,但是再过多的感慨他也道不出来,接下来自己会怎样?死去又或者是活着?不过这一切都没有什么区别。

毕竟......现在不是梦境吗?与其想着这些,不如借着这虚无缥缈般的幻想来与对方扯上些许联系。

“那个......你好?”

古里炎真冲着眼前近在咫尺的鬼魂小心翼翼的打着招呼,由于距离的极近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背即将要贴在肩膀处一般的拘谨,即使对方的双腿已经穿过自己的身体但是他还是不能接受自己主动穿过别人身体这种诡谲的场面,只好悻悻地后缩着手掌紧贴着自己的肩膀。

眼下的他没有什么交朋友的体验可以用来在当下作为参考,只能磕磕绊绊模仿着过去周围人的社交模式冲着那道身影打着招呼。不过一切的开端不都是这样的吗,以一些不痛不痒的问候作为开场白。

“你......好?话说你果然可以看见我啊。”

“啊......嗯。”

古里炎真有些局促地回复着,接下来又该说些什么?对于“收藏”对方的遗照感到抱歉?对于与自己有些相仿但是已经死去的恩底弥翁君表示遗憾?又或者是像个普通的人那样继续向下接着话题?但是是自己的梦中的话,无论做些什么不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吗,不过不是也有过这样的说法吗,梦境是连接无数个平行时空的桥梁,或许这就是自己曾在白天所期盼着的“联系”。

最后他对着眼前那道身影张了张口有些磕磕绊绊地继续道:“那个......我的名字是古......里炎真,你的话应该怎么称呼......”

糟透了他想,上次这样的局促的介绍自己估计还是在高中或者更早些的时候大家排成一排一个接一个地站在黑板面前写下自己的名字再简短地做些什么诸如兴趣爱好之类的简介,明明已经过去了这么久,自己还是在这方面没有什么长进。当自己有些磕巴甚至称得上干涩的嗓音自口中流出再传回到耳中,真是一个糟糕的继续,早知道会有这样一天他应该锻炼一下自己的社交能力的,即使是在梦里他也不是很想给对方留下太坏的印象。

在古里炎真的视线中那道白色的身影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歪着头冲着他绽出一个笑歪着头,或许自己的第一次主动搭话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但是他并不对能知道对方的名字抱有什么期待,或者说就像是灵异故事中常有的,一旦知道梦中死去人的姓名反而会出现什么大问题,况且自己的记忆里也没有什么对方的名字一类的。

“沢田纲吉,啊,炎真你直接叫我的名就可以。”

“啊......很高兴认识,那个纲君?”

在梦中知道鬼魂的名字再说出来会有什么问题吗?古里炎真已经不再想去考虑这么多了,自己竟然有一天知道了恩底弥翁君的名字,当对方名字从齿间流淌出的那一瞬一种称得上是战栗的细流自灵魂深处沿着神经攀援至脑中,就像是所有故事中的初遇那样。

只不过这一切不过是他梦中的一厢情愿。

接下来又该怎样将对话开展下去?人与人之间互通了姓名之后又该是如何?谈论所谓的天气吗,但最近一连串的雨季让这天气也称不上什么可以作为交流的谈资,又或者是兴趣,就像是在早些时候的学校那般,可是梦中的自己又能否在一厢情愿之中把对方的全部信息幻想出来......

像是看出他的窘况一般,眼前的鬼魂晃晃悠悠地飘到身侧开口打断这即将被沉默画上终止符的氛围。

“炎真,你是第一个可以看见我的人唉。”

“咦?唉!”

“虽然自意识到成为鬼魂后遇到了很多人但是无论是挥手还是大叫完全没有人理我。”说着沢田纲吉再次晃晃悠悠的飘到床边的空地处模仿着话语中的动作嗖嗖嗖地做着那一连串试图引起周围人注意的动作,末了对着古里炎真挠挠头表明着自己先前一副努力过的意味。“或许人与鬼魂之间就是这样地存在一道沟壑,不过如果人人都可以看见鬼魂的话这个世界感觉才要乱了套了。”

说毕沢田纲吉冲着古里炎真点点头,补充道。“但是,世界上还有人可以看见我,该怎么说?心情还是意外地有些高兴。”

“原来是这样的吗?”可以看见你我也很高兴即使是在梦境之中,古里炎真心里默默补充道。就像是表盘上永远不会紧密相连的两枚指针,或许先前有过擦肩而过的经历,但是真正紧密相贴的时候却是在钟表彻底损坏的那一刻。想到这,古里炎真觉得自己刚刚生出的喜悦反而是一种罪过,庆幸着自己没有将心底里话从喉中涌出,像是为了转移注意一般他开口问道,“所以纲君你是已经知道自己的死去的事实吗?”

沢田纲吉歪着头一副不解的样子盯着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激动地古里炎真,轻轻地点了点头。

“虽然对于别的事情没有很多的印象,但是对于这个事实还是相当有自我认知,该怎么说,应该是一种鬼魂独有的直觉?”

“别的事情?”

“嗯......好像除了名字和自己是已经死了这个认知以外就什么都是一片空白。”

啊——果然如此吗,因为自己贫瘠的想象力无法再继续下去对话而选择这样的弥补方式来欺骗大脑吗。

真是可悲又可怜的梦境。

“炎真因为我现在什么都不记得而觉得我有些麻烦吗?”

“唉?没有没有。”古里炎真冲着身旁突然蔫蔫的缩着的沢田纲吉连连摆手,非要埋怨些什么的话,他只能责备自己这贫瘠的想象力在梦中也只能作出这种半吊子的场面,明明是他与对方唯一能牵扯上关联的机会却虚假的像张一戳就破窗纸。“那纲君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死去的吗?”

“啊——”沢田纲吉左手食指点在脸颊侧拉着长音一副思考状的模样,然后在看见古里炎真紧张地等待下文的神情后冲着对方一笑。

“完全也不记得了,不过最后死去的地方应该是在教学楼的花坛附近?等有意识的时候就待在那处了。”

实际上准确来说应该就像是论坛帖文当中写的那般,从教学楼顶部的天台跳下自杀身亡,古里炎真忍住了想要提醒眼前鬼魂的心思,有些记忆不一定非要记起来才是最好的结果,如果对方忘记了一切或许也是个不错的结尾,毕竟可以让一个人最终选择自杀的记忆应该算不上什么很好的回忆吧。

“嗯......”他一搭一搭地附和着对方算是一个回应。

对方似乎还在絮絮地说些什么,古里炎真已经没有什么心思继续听下去了,现如今就连自己的梦境也这般的欺瞒自己。啊,真是的,既然被自己发现了漏洞就早点结束吧,撑着那自我伤害式的剧目除了让他更加怨恨自己无力般的幻想又能有些什么作用。

不太对......

就像是流畅的曲调中偶尔蹦出的一两个不协调之音那般违和。

他掠过了在自己面前不远处飘飘然然浮着的沢田纲吉掀开被子冲到洗浴室摁亮了开关,一瞬间在室内炸开的光让他有些不适地眯住了眼睛,像是在探求一种可能性般,他朝着洗手台上的镜子走去然后睁开眼睛,自己因为睡眠不足有些苍白的脸在镜子中映射着。

如果连自己都显而易见知道的信息,自己梦中理应也贯彻着这种上帝视角一般的设定,如果有什么不一样的话,他将手慢慢地搭在镜面之上叠上了镜中自己的掌心,微凉的触感自手掌下方传来。

竟然不是梦吗......

“炎真现在在看什么?”

古里炎真微微偏过头看着在自己身侧探着头朝着镜子打量过去视线的沢田纲吉,对方抱着臂微弯着腰凑在自己身旁,他悄悄地借着余光再次看向镜子,镜面上依旧只映着自己的身影像是将自己与这世界隔绝一般的圈框在那一方镜面大小的世界之中。

*part4 他于憾与梦中交集处回首*

古里炎真有些怔怔地盯着镜中的自己,上次照镜子是什么时候?看着镜中陌生的脸自己就像是躲入这个躯壳中的怪物一般,他看着自己苍白的面容,眼底由于睡眠不足洇着几分乌青,还有因为冷汗而贴在额前的发丝,印象中的自己是长这个模样吗......他有些记不清了,他尝试着歪头又或者是眨眼试图通过操纵这幅躯壳再通过镜子的反馈来将身体原本零散分离的意识聚合到一起。

明明镜子中映着的也是虚构的颠倒之物。

却要靠着它来认识自我。

“炎真?”

沢田纲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古里炎真猛地从镜中抽出转过去看着对方,口中下意识地说着诸如抱歉之类的话语,就像是遇到事情后自我保护机制一般无需思考就从口中淌出为自己争取了些许回笼意识的时间。等到彻底清醒了几分的时候对方那张恩底弥翁般的面庞近在咫尺,近到如果对方还活着的话,两人之间的呼吸或许会紧紧地纠缠作一团。

“没什么。”古里炎真转过身去打开水龙头,冰凉的水自中流出,他捧起手汲了一把水后泼在自己脸上,今晚无论如何也是不会再获得什么安眠了,倒不如让自己更清醒些。“我......想要确定一些事情。”

“确认什么?”

伴着水流声响对方的声音有些模模糊糊的传入耳中,带着几分困惑,虽然才刚刚遇见对方没有多久,虽然眼前的镜子中只困住了自己一个人,但是古里炎真可以想象到身旁对方歪着头的模样,真是奇怪,明明自己刚刚对于镜中自己的认知还是一片迷茫却对于对方的身影这么清晰。

“确认......这是现实。”古里炎真将水龙头拧住,有些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刮得他的耳膜有些作痛,水珠自面庞自上而下缓缓淌过,顺着睫毛陷入眼眶中传来异物的蜇刺感,等到疼痛连带着胃部开始传来放射性般的刺痛时候他才回过神循着记忆捞起一旁的毛巾胡乱的将脸上的水抹去。“该怎么说,感觉现在就像是梦一样。”

声音隔着毛巾有些闷闷地在狭小的洗浴间中回荡。

话音刚落,古里炎真就有些后悔了恨不得永远在对方面前将脸逃避般的埋进毛巾当中,这样说未免也太奇怪了,对于一个鬼魂说想要确定他的存在,就像是拙劣的搭讪一般用着轻佻的语气说着对方像是自己的一位故人诸如此类的话,或许要比这更加糟糕,在对一名死者说着确认似的言语,除了刺痛对方以外毫无作用。

“如果我一觉醒来遇到鬼魂的话估计会当场尖叫什么的,炎真竟然只是简单地怀疑了一下现实,该怎么说......”沢田纲吉撑着下巴晃晃悠悠地飘到镜子与古里炎真之间,想了想在镜子表面上用指尖一笔一画的画着些什么,可惜由于对方鬼魂的缘故,古里炎真隔着他透明般的身躯追着对方指尖的动作直到所有的文字全部浮现在镜子表面上。

帮帮我>o<

等到全部书写完毕,镜子上的字渗血般地向下流动着的时候沢田纲吉转过身来看着古里炎真。

“怎么样,有没有恐怖故事中的感觉。”

相比于镜子上面扭扭曲曲的字迹,古里炎真将视线从对方穿过洗手台卡在其中甚至有些得意的模样移开,如果说一切事情都需要天赋的话,自己眼前这个鬼魂显然没有什么做鬼的天赋,但是下意识地他并不想扫掉对方的兴致只好将注意力再度转回到镜面上由于淌了一阵子更加扭曲的血字上面。

“那么纲君需要我帮你做什么呢?”

“啊——其实......”沢田纲吉扭过头看看自己划在镜面上的字迹又扭过头看看下来什么决心似的古里炎真,颇为为难地挠了挠头最后想到什么似的开口道,“那就,帮我找回我的记忆吧!”

“找回记忆......吗?”古里炎真重复着对方最后的尾句,或许自己现在应该说上几句来打消对方的这个念头,如果在经过巨大痛苦后遗忘掉记忆的话,不就是最幸福的结局吗,自己并不想成为那个打碎别人泡沫般幸福的凶手。

“我现在好像因为失去记忆没有办法成佛,或许是死前有着什么执念?不过这一切都要我回想起来记忆才能判断。”

“即使那段记忆不会是什么好的回忆?”

“嗯,再坏也是属于我的记忆不是吗,而且......”沢田纲吉从洗手池中央飘到一旁,冲着古里炎真笑着说道。“鬼魂的最终归宿不就是要成佛吗,即使是相当坏的记忆也必须找回来吧,或许这就是我现在还没有成佛的原因?”

“为什么要执着于成佛呢?”

古里炎真出口打断了对方的话语,为什么要执着于成佛呢?即使是要重新回忆起来一段痛苦不堪的记忆也要成佛?难道一切都要按照规定好的步骤一分不差地走下去吗?不是有已经跳出来既定轨道的事情发生吗?他朝着对方迈去了几步,看着对方由于距离的拉近有些后仰的防御姿势。

明明身体还没有习惯作为一个鬼魂依旧保持着活人的特性,却急不可耐地将自己划分为即将消失的阵营当中去吗。

“鬼魂的归宿不就是成佛吗,像我这样一直留在现世反而不正常吧。”

“这就是原因吗?”

古里炎真又朝着对方迈近了几步,看着对方被自己逼近角落中的模样他有些困惑地凝视着对方的眼睛。真是奇怪,明明自己算不上什么大胆的人,对于周围人之间也总是保持着密不透风的隔阂,在眼前的鬼魂面前大脑总是控制不住地思考,身体也不听使唤的有着自己的意识,而嘴巴也不受控制的开口。

不应该是这样的,自己应该顺着对方的话题接下去诸如我来帮你找回记忆之类的话语,即使是不尽人意的记忆但这不是对方自己的选择吗,只要顺应下去就好就像是过去一直这么做的一般。

但是对上对方映不出来任何影像的瞳孔他只想再拉近些距离,在那死寂的蜜色湖泊中留下些什么,但至少不是死亡的阴霾。

“毕竟如果记忆里有很重要的人,忘记的话对方不是会相当难过吗?”

“很重要的......人吗?”

“虽然我也不能很确定,但是既然活到了这个年纪总会有那么一两个重要的人吧。”

“......或许吧。”

或许事实是这样没有错,常理而言这才是正常人的想法,虽然眼下的自己就是个例外,古里炎真向后撤了几步应声点头附和着。重要的人吗?如果真的存在的话眼前的你又是因为什么而选择从教学楼顶跳下又成为失忆的鬼魂出现在我的面前,明明我们是一类人不是吗。

而知道自己是自杀身亡的你又还会想要找寻那段称不上美好的记忆吗。

“那找到记忆后你就会离开吗?”

“不知道,或许还要根据记忆来判断我现在还留在现世的执念是什么吧。”

“那我就来帮你找好了。”

“唉?那就谢谢?”沢田纲吉看着对方走出洗漱间将椅背上的外套披在身上后拾步朝着门口走去的动作,只好晃晃悠悠地飘在对方身后,瞥了一眼窗外浓稠的夜色后有些慌忙地唤着古里炎真,“等等等等!现在要去吗?”

听到身后传来的疑问古里炎真顿了一下手中穿鞋的动作,现在就要去吗?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的焦急感催促着他的动作,已经是深夜了,明明有无数个理由可以止住自己的动作,但一种希望将真相尽数剖析在对方面前的念头充斥着他的整个大脑。

好想在对方身上获得“与自己相似”的证据。

只要对方知道自杀的事情不就好了吗。

但是如果对方知道真相后恢复了记忆后成佛离开又该怎么办。

啊,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而已。

明明现在我做的一切都是对方的选择啊。

在沉溺于这段终将分别的意外前亲手将之结束。

“就像是电视剧里经常出现的那样,或许故地重游会有些什么记忆的碎片?”古里炎真继续着手上的动作,末了冲着对方扯出一个笑容。“我们......去你最开始有意识的花坛那边看看可能会有些收获吧......”

*part5 半途而废的旅途也不失为一种体验*

寂静的夏夜总是格外的恼人,明明是七月的傍晚,风却意外的浸着凉意,古里炎真裹了裹身上的外套,脑子游神般地想着身旁的‘恩底弥翁’君或许也是在这样一个凉爽的月夜下选择了死亡。

“炎真对我有什么印象吗?”

“虽然很想说上几句,但是很可惜的是今晚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

“啊,这样啊。”

古里炎真偏过去头看着在斜前方背着手忽忽悠悠飘着的沢田纲吉,对方就像是泄了些气的气球一样在离着地面几尺高的地方晃悠着,不过就算是世间顶级的工匠也造不出来对方这样精致的气球吧。风算不上小,扫着附近的花丛发出沙沙的声响,让他不禁担心这恼人的风要是再大上一些会将对方从自己的身旁吹走一般。

如果对方真的在那处花坛附近回忆起了一切,强烈的不安擒住了他的心脏让他感觉有些呼吸不畅,鼻腔里满溢着甜腻的花香。鬼迷心窍般的他朝着对方的身影伸出了手试图勾住对方的身影,可惜除了风从指缝中渗过就再也没有了什么别的感受。

“怎么了?”沢田纲吉像是感受到对方的动静般转过身来倒着向后缓缓地飘着。

“不如......我们现在回去吧。”

“已经快要走到花坛了哦。”

“......”

古里炎真现在有些懊恼般的低着头盯着脚下继续着的步伐,对于十几分钟前的自己灼起了几分恨意,明明没有必要这么做的,最开始希望对方不会知道真相的是自己现在亲手将对方朝着痛苦边缘推下的也是自己。

沉重的情绪像是一团吸饱了水的海绵块一般沉甸甸地压在自己的胸口,随着脚下的动作一下一下地挤压着胸腔剥夺着喘息的余地。

现在只要再往前走上几十步就可以看见那处花坛,那处曾经沉睡着纲君的花坛,只要再走上十几步对方就可以知道自己死亡的真相。

与自己一般的石子一样沉寂的真相。

最终古里炎真还是止住了脚步,而倒退着忽忽悠悠浮着的沢田纲吉也没有错过对方的动作一并停了下来。

“还是回去吧。”古里炎真抬起头看着眼前的沢田纲吉说道。

“炎真在担心我知道些什么吗?”

“......”

应该在之前多有些与人交流的经验的,至少不至于让自己现在显得如此窘迫,自己也说不清楚到底有多久没有与人交谈,哪怕现在眼前的是鬼魂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岸边的稻草般紧握不放。被对方发现了啊,现在应该怎么办,啊,这么说来想必自己之前卑劣的心思也早就被对方发现了吧。要继续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朝着花坛那边迈步吗。

古里炎真尝试着继续朝着眼前十几步距离的花坛迈着步子,今晚太多的话语让他有些口干舌燥,大脑止不住的放空,但是就像是刚获得身体的控制权一般,双腿陌生的不像是自己的,脚底也被地面死死的黏住,拼了命的向前缓缓的走了几步就踉跄的想要倒在一旁。

这样或许也好,古里炎真干脆放弃了身体的挣扎任凭自己随着重力的惯性跌在一旁,无论自己摔得多么体无完肤,他人也不会受伤,也没有什么人会对这感到不满。视线的尽头是对方伸过来的手,啊,果然毫不意外地从自己的身体上穿了过去,明明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可以不用做的,只要在旁边看着就好。

“嘶——”

疼痛很快从与地面接触的皮肤处传来,尖锐的疼痛蹂躏着神经末梢,奇怪的是反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快感沿着神经又走到脑部,满足感像是向上浮起的泡沫般在自己的意识中炸裂开来发出啵啵啵的声响。

“抱歉啊炎真,明明勾到你的手臂的,但是完全没有帮到你什么。”

沢田纲吉飘过来弯下腰看着坐在地面之上的古里炎真,这个姿势让他些许蓬松的棕色刘海随着重力垂向地面,露出苍白的额头,月白色的风衣也随之垂在身侧,古里炎真抬起头就是这样一幅场面,自己就像是被对方拢在身下般,真是太奇怪了,心脏跳个不止胃部也在不停地抽搐,喉管处向上翻涌着酸液灼烧着食管被他极力地咽了回去,舌根处残留着些许苦味。

甜腻的花香气息随着对方的贴近萦绕在四周,如果这是死亡的气息话,那这未免太过于甜美,古里炎真出神的看着近在眼前的身影,明明几个小时前自己还只能遗憾着与对方不会交轨的命运就这样戏剧般的有了焦点,甚至成为了唯一可以与对方有焦点的人,这个认知让他的呼吸有些止不住急促起来,闷闷的情绪压在胸口之上,这种陌生的体验让他有些沉溺其中,这是怎样的一种心情?他并不明白,就像是他并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用那样一副神情看着自己一般。

“啊!抱歉抱歉,是我自己有些走神才摔了,倒是很感谢纲君来帮助我。”

“但是炎真还是受伤了,腿现在怎么样?”

“没有什么事情,有那份心意就是好的。”听到对方的话古里炎真站起身来,膝盖处已经开始渗血周围的皮肤翘着透明色的卷皮,看来摔得不轻。不过也是必然的吧,或者说这才是应该的,“纲君,我们现在回去吧。”

“嗯,得快些回去消毒一下。”沢田纲吉点着头又恢复了先前悠悠然浮着的模样。

或许是由于腿伤又或者是心态的改变回去的路比起过来时脚步慢上了不少,两人很久一段路程间没有说话,沉默裹挟着那股浓郁的甜腻花香在四周弥漫着。

古里炎真看着斜前方不远处勾着腰缓缓飘着的沢田纲吉,月白色的衣摆随着对方上下起伏着的轨迹划动着像是蝶翼一般。他想要说些什么来打破这阵有些压抑着的寂静,等到他刚准备张口的时候对方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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