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实情,顺其自然就好了,小徒弟愿意说便说,不愿意说也没有关系。
牧礼拿过手机,又一次点进山雪栖的朋友圈。
很快,很快就有机会。
……
原本岑雪闲还想在睡前登一会儿山雪栖,然而眼下完全没了心思,于是他草草洗漱过后就躺上了床。
不过尽管情绪复杂,他还是准备和摘李道一声恭喜时长榜夺得榜首,再照惯例说一声晚安。
没想到打开微信,入眼一大片未读的红圈,夸张得和刚才钓春雪离开泠桂宫时的密聊如出一辙。
但比起看见游戏里的消息,岑雪闲现在没那么惊讶。
微信消息都来自好友,不用点开也能猜到,这些全是他以前的客户发的,来催问他什么时候重新接陪玩单子。
岑雪闲微微出神。
钓春雪加入圜荣阁,又靠着今晚的直播名声大噪,不再有被临天涯再次追杀的后顾之忧,而做兼职不能每天上线的借口,山雪栖也已经用上了,他确实可以没有负担地恢复钓春雪的陪玩主业了。
但还是和以往不同,他如今放不下山雪栖这个账号,必然是要腾出一部分时间给山雪栖的,陪玩的时长就不如过去多了,单子得按着客户需求和他的空档来安排顺序。
可他正心烦意乱,哪有多余的心力算这些。
最后岑雪闲干脆一条客户的消息都没回复,只跟摘李互道了晚安,就放下手机拉过被子,闷头睡觉。
然而这夜他睡得并不安稳,做了连串的梦。
梦里先是山雪栖在和圜荣阁的人玩,过了会儿莫名换成了钓春雪,接着忽然两个账号都和谐地跟大家站在一起,转眼却又氛围骤变,所有人站在他的对面,摘李、衍火和日月无境打头在第一排,森森地盯着他。
然后他听见他们毫无感情地说:骗子。
岑雪闲一个激灵,睁开眼,心跳得厉害。
明明只是梦,明明梦里每个人都是游戏账号的形象,那几道目光里的失望和阴沉却极其深刻地印在他脑海里。
还有将他惊醒的那个词,摘李和衍火的声音他这一周都在听,可日月无境从没有和他语音过,梦里的声线却不知为何格外熟悉。
他一时也想不起来是谁的声音。
到现在岑雪闲还记得那种冰凉的陌生语气,刺得他如坠冰窟。
只是梦而已。岑雪闲心想。
摘李那么温柔,衍火生气的那一次都没有这样对他说话,日月无境性子爽快,他们不会那么冷漠的。
岑雪闲缓了缓,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还不到七点。
今天的课没那么早,还可以再睡一会儿。
只是他重新闭上眼睛后,怎么也睡不着了。
无奈地翻了几次身,岑雪闲还是放弃回笼觉,起床出去买早饭。
日出的时间越来越晚,走廊上还开着夜灯,仍然有些昏暗,岑雪闲慢慢地走到楼梯间。
顶上传来一阵交叠的脚步声,岑雪闲下意识抬起头。
从楼上正下来两个人,其中一个看见岑雪闲,眼睛噌地亮了:“漂亮学长!”
岑雪闲笑了笑:“你们好。”
伍自远推了推无端停下的宣明贺,小声说:“去和学长打招呼啊!”
宣明贺像是被他推动的,这才又走了几步,到岑雪闲身边:“学长早。”
岑雪闲一愣。
梦里日月无境的声音,代入的好像就是宣明贺的……
好神奇,为什么会是宣明贺的呢?
这时伍自远也凑上来些,但仍在两人身后:“学长怎么那么早?”
岑雪闲回过神,宣明贺已经在往下走了,他连忙跟上,和对方并肩,又回头看了眼伍自远,回答他:“我去吃早饭。你们呢?”
伍自远苦兮兮的:“要去晨跑。”
岑雪闲轻轻“啊”了一声:“我都忘了。”
他们学校大一生要晨跑满一定次数,计入体育课程的平时成绩,没有跑满的话平时分就不及格了。
伍自远:“毕竟学长大三了嘛。”
闲谈间就走到了宿舍大门口,伍自远便对岑雪闲说:“那我们去操场了学长。”
岑雪闲点点头:“好,跑慢些,刚起床又天冷,别拉伤了。”
伍自远一边回道:“谢谢学长。”一边不动声色地用指节顶了顶宣明贺的后背。
宣明贺似乎有点无奈地开口:“学长再见。”
岑雪闲便也说:“再见。”
分开后,伍自远往宣明贺肩上拍了一掌:“你怎么回事?”
他力度不大,宣明贺没什么感觉,只莫名其妙地看他:“干什么?”
“对学长干嘛那么冷淡!”伍自远怒其不争,“之前还会送可乐送巧克力,现在反倒连话都不主动说了,你这样还怎么跟学长亲近?”
宣明贺:“……我不是为了跟他亲近才送那些,想送就送而已。”
至于不怎么说话,是因为见到了岑雪闲,心绪忽然就纷乱起来,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确认了山雪栖和钓春雪是一个人的缘故,他昨晚睡前脑子里繁杂,休息得不怎么好,现在其实没什么精神。
只是他的话听着是辩解,声音里却没有多少底气。
伍自远盯着他。
宣明贺被盯毛了:“又干什么?”
伍自远还是盯着他,然后忽然没头没尾地,一脸高深莫测地说了句:“宣明贺,你以后总有完蛋的一天。”
岑雪闲慢慢地朝着食堂走去。
自从中秋节吃了火锅后,直到今天,他和宣明贺没有碰过面——上次在食堂是他单方面看到对方,不能算数。
他以为自己和宣明贺算是关系不错的学长学弟了,可是,好像是他自作多情了。
刚才宣明贺似乎不怎么想和他多说,反而是他的室友,和拼桌那次一样大大咧咧地热情。
但也可能是刚起床没睡醒,又不得不去跑步,所以心情不好。
岑雪闲不自觉叹了口气。
他不太懂与人相处的最佳方式,也不知道该怎么察言观色来得知对方的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