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老师一头雾水:“哪个他?”
刘松巧有意卖个关子,向老师眼神一凛,凑近悄声道:“不会是贺逢雪吧,私下会面有违规程,你别乱来。”
刘松巧郑重回应道:“三个规定,我懂。”
“什么规定?”
“没事。咱先走着!”
向老师无奈放下手中家伙事,轻装简从跟在刘松巧身后。快到巷子口,他恍然大悟。
“你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你不是先走了嘛。”
向明今微低着头沉思,身处热闹街市中安静得像尊黑色雕塑,半晌冒出一句平淡的“辛苦你了”。
周叔垮着个脸。
“你能来看周叔,周叔很高兴,但你……”
“周叔,你要演大boss?”刘松巧自顾自先坐下,把纸质材料分门别类摊在桌上。
“哼,你想都不要想。”周叔撅着个嘴,眉毛倒竖,“我是绝对不会加班的!”
“要加班也是我加班,您都没上班,加班的前提都不存在。”刘松巧在白纸上勾画圈点,“不过您昨天可答应我了,收集齐资料就来找您。”
周叔挥舞手中蒲扇,指向纸堆:“我是这个意思吗?我怎么不记得。”
刘松巧半抬头,眼睛微合,嘴角带笑:“您是记性不好,还是想耍赖?”
“激将法对我可没用,你就一个人查去吧。”周叔往后一仰,晃起躺椅。
“我想也是,您这样德高望重的老法官,哪里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周叔晃着的椅子停下:“怎么听起来像是在骂我不要脸?”
“我可没这意思。今天特地来请您喝酒的。”
刘松巧搬出三瓶酒:“白的,红的,啤的,您挑一个,剩下的您留着慢慢喝。”
周叔斜睨一眼,神色鄙夷:“无事献殷勤。”
“我就说您记性不好吧。”
周叔闻言差点一个鲤鱼打挺从躺椅上翻起来,刘松巧慢悠悠道:“贵人多忘事,您昨天招待我喝茶,今天我请您喝酒,不过分吧?”
“这还差不多。”
虽说还臭着一张脸,周叔毫不客气地拧开白酒瓶盖,直接对嘴咕嘟咕嘟痛饮。
刘松巧朝向明今倾斜,附耳问道:“鬼会喝醉吗?”
向明今依样交头接耳:“岂不更好?”
“酒不错,哪儿买的?好久没喝这么舒服了。”周叔虽未脸红,已有醉意。
“那边带过来的,您要喜欢,我再送您一箱。”
周叔把着酒瓶子接连摇头:“那哪成,那不成了,受,受贿了?”
刘松巧替周叔扇风:“构成受贿罪必须要有一条,为他人谋取利益,我有什么利益要您谋的?”
“嘿嘿嘿,我知道,你不就是想要我办那个案子。”
“那也不算我的利益,也不非法。”刘松巧举起扇子指向向明今,“再说了,有地府工作人员在这儿做见证,回去报备一下,谁能说个不是。”
“行,那我也听听,你都查到了些什么。”周叔眼皮耷下,“不过要是你功夫没到位,我也帮不了你。”
刘松巧兴高采烈地将材料反过来递交周叔:“多谢,我给您讲解一下。”
“嗯,还可以,基本框架理清楚了。”酒瓶渐空,墨迹布满草稿纸。
“我也没想到,原告诉求之外还有纷繁复杂的关系,果然孤证不可靠。”
周叔拄着空瓶点头:“嗯,那你,想怎么处理?”
“这案子太复杂,我临场还是差一些,靠我一个人肯定不行。”
“繁案嘛,是这样。”
“要不组建个审委会?”
周叔立马圆睁双眼:“学的什么狗屁!审委会是你能组建的吗?这叫合议庭!”
“对对对,合议庭,要不咱俩组个,两个一起不输阵。”
周叔哂笑:“你基础知识谁教的?合议庭能只有两个人?少说也得凑够三个。”
“那我再拉个审判员来?”
“切,这案子还需要三个审判员?一个审判员两个陪审员绰绰有余。”
“您说得对,那我给您当陪审员。”
周叔嗯了一声,然后愣住:“啊?我怎么成承办人了?”
刘松巧用桌子磕开啤酒瓶盖:“审判长,您千万别客气,再来瓶?”
向明今独自缩在角落里,黑袍隐于阴影之下,一眼望去难寻踪迹,只有头上簪的小盏灯笼微微发光。
刘松巧和周叔推杯换盏,借酒意再下一城。周叔载歌载舞,咕咚一下栽地上酣睡。刘松巧脸上微热,回头找寻向老师身影,眼睛在屋里扫过三圈,好不容易在黑暗中隐约捕捉到轮廓,就像不开灯找一只玄猫。
“向老师,完事啦。”
向明今抬手施法将周叔搬到床上,不忘掖上被角。
刘松巧有些兴奋,忍不住发问:“我还以为鬼不会睡觉呢。”
“都是生前的习惯,不睡也能过,要睡也能睡着。”
刘松巧微微转头,眼神迷离:“我看你工作连轴转,还以为不用睡呢。”
向明今回答得毫无波澜:“都是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