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松巧十分满意地点头称赞,习惯性掏出手机对准向老师,后者大惊失色,赶紧用大袖子挡住自己。
“别害羞,来一张,来嘛。”刘松巧嬉皮笑脸地点开相机,“不给别人看,你自己不想看看什么样吗?”
向老师出于礼貌没有直接逃走,但狠狠摇头,连衣服都跟着抖成波浪,表示出相当地不情愿。
刘松巧面对这场景笑得前仰后合,第一次看到正经的向老师这幅模样,转着圈想看他袖子后面到底是什么表情。
两人对着转了整整一圈,向老师实在拿她没法,妥协道:“换个地方,大庭广众的多不好。”
刘松巧乖乖收起手机:“好好好,去哪儿,你家?”
第二次进向老师家的园子,刘松巧感觉自己像刘姥姥见世面,一次惊讶,二次还是惊叹。
这回向老师提前布上了灯,明晃晃地映着长廊和过道,保证路上没有死角。
刘松巧提议向老师先站在白墙或者屏风前拍几张静态,很能体现园子和主人的气质。
向老师嘴上答应了,表情仍是僵硬无比,内心还在抗拒这种留痕。
“要不笑一笑?说个茄子也行。”刘松巧蹲着趴着充分利用房间内各式高度的家具,但照片效果实在不理想,画面中央的人笑得不能更假,眉毛都快拧在一块儿了。
“不太好看,我删了啊。”刘松巧举起手机给向老师看,眼见他似乎有些窘迫,又赶紧补上,“是我技术不好,人还是好看的。”
这次向老师不假笑了,直接拍沉静模样,人是好看了,可地府永远都是黑夜,室内灯光不够亮,曝光不足,拍出来总差了些意思。
她靠在椅背上看一堆废片,连差强人意都谈不上。
向老师见她安静下来,径直走到对面坐下,招呼小纸人上茶。
“谢谢你的好意,心领了。”向老师递过温热茶杯,神色温和如朗月。
“真的很想给你看看,照镜子没眼睛看着好看。”刘松巧一狠心,把废片都删了。
但是一想到过了今夜,或许不能留下任何痕迹用以纪念,当真可惜。要不要将就下?
向明今微笑:“你喜欢就好。”
他背对着那棵玉兰树,一树粉色花苞比上次略微膨胀些,向往绽放。月亮垂落一半在屋檐下,映照一园生机。
再加桌上柔和灯火,正巧点亮了向老师的脸,显得更加柔和,又不至于惨白吓人。
刘松巧赶紧招呼:“你先别动!”
向老师一怔,不知有何不对,束手束脚地坐着,悬在半空的手抬也不是放也不是。
刘松巧架起手机:“看着我,就像刚才那样笑。”
向老师先是愣怔,一会儿恍然大悟,哑然失笑。
“对对对,就这个笑,”刘松巧兴奋地连按快门,犹嫌不够,还拍了一段视频。微风吹过,发丝飘动,还增添了一丝灵动。
刘松巧把手机放在桌上,翻动图片:“看,这样多好,我就说是我技术问题吧,模特还是不错的。”
向老师低头认真看每一张照片,附和地点点头,又补充道:“还是你技艺高超。”
刘松巧:“要不我印出来,你也可以经常看。”
向老师却拒绝了:“酆都城内许多鬼认识我,找店家印有所不便。”
“说得也是,”刘松巧托腮沉思许久,突然想起,“有了,程姐教我的那个符,可以从阳间把东西直接送过来,不用走供养阁。我在那边打了再送过来,保准没其他鬼知道。”
向老师带着些许疑惑:“灵吗?”
刘松巧:“我明天就回去试试。”
以防万一,刘松巧不敢直接放照片进去,用白纸写上“收到请交给判官司向明今”,试试能不能传送过去。
严格按照程姐教的方法念咒画符,东西确实消失了。刘松巧赶紧打开OA系统问向老师收到了吗,两分钟后回了她一个“?”
估计是找不回来了。
刘松巧第二次尝试,下笔更加认真,咒语念得一丝不苟,信心满满地传送,但没立马收到回复。
心猿意马地背了半小时书,向老师告诉她,东西到了,但飞到了人家家里,还被人踩了一脚才送过来。
刘松巧有些气馁,鼓起勇气问程姐,是不是有什么关窍,她还没能掌握。
程姐显示正在输入许久,却只留下两个字,“用心”。
是她不够用心吗?她感觉自己已经够用心了,咒语和符绝对没问题。
一定不是这个“用心”。
刘松巧看多了法术有关的小说和电视剧,联想到经常出现的“用心去感受”,莫非是这个用心?
刘松巧再一次尝试,这次满脑子都想着要送到要送到,预想东西穿越阴阳到达向老师手里的情景。
这次她忐忑起来,小心翼翼地给纸条贴上符,祈祷能够成功。
纸条消失后半分钟,向老师的消息窗跳出红点,刘松巧激动地打开:
“收到。”
她长舒一口气,又高兴地跳起来,可算是让她学会了!
刘松巧专门买了大礼盒,将照片包得严严实实,规规矩矩地放在袋子里。
她有些紧张,正式传送,可千万别出错。
刘松巧照着成功经验,一板一眼地依葫芦画瓢,连汗水都快流下来了。集中精力去想传送成功的画面,用尽力气刻画每一处线条。
礼物展示的刹那,刘松巧的心悬到了嗓子眼。
如果只是消失了还好,再准备一份就行;要是传错到别人那儿,以向老师的性格得多久不能见人?
刘松巧眼睛看着书,心思却飘了,半天等不到回音,坐卧难安。
一个小时后,向老师发了一条消息,她有些不敢点开,不会是传错了吧?还是没找到?
伸头一刀缩头一刀,别浪费时间了,看!
向明今:“谢谢你”。
下方还难得地配上了图,图上能看到几张打印的照片,还有……
一捧鲜切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