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茶……
从舌头一路麻到眉头,好苦!
“行知,这茶是你以前常喝的,可还能入口?”明……算了,还是叫他柳司正吧,这人端起茶碗微抿一口,沉浸其中。
向老师点点头,起身道谢,又被念叨“快坐”。
“行知”,应该是向老师的别称吧,所谓的“字”?怪不得程姐之前故意叫他向不行,竟然还有这个典故。
刘松巧实在拉不住奋发向上的嘴角,不得不用茶碗挡住,苦一苦就笑不出来了。
“承蒙明公召见,不胜荣幸,不知有何吩咐?”向老师欠身拱手,刘松巧赶紧放下茶碗。要说正事了,还是注意些的好。
“无甚大事,不过看你案子办得漂亮,”柳司正捻过书页,“文章写得也不错。”
向老师站起来鞠躬行礼:“明公谬赞。”
刘松巧看着都有些累得慌,怎么动不动就行礼,他们以前是这么相处的吗?
柳司正伸手示意他坐下:“快坐,不要动不动就起来,你我之间不须如此生分。”
向老师垂眸拱手道:“不敢失礼,望您见谅。”
“几百年同僚之谊,行知这是不肯认了?在下当真有些,心寒啊。”柳司正说是心寒,眼睛却直勾勾盯住向老师。
刘松巧不吃茶,吃起瓜来,有这么叙旧的?
向老师毫不领情:“明公贵为司正,下官不敢与您同辈,更受不起您以字相称,还请直呼下官姓名。”
柳司正长叹一口气:“罢了罢了,今天是来说正事的,倒无谓与你争执。近日几起案子都与我白云司有关,观你表现着实亮眼,我也有些惜才之心,你……”
“在下不敢居功,都是,”向老师转身,朝向后方,“这位刘审判员的功劳。”
刘松巧为突如其来的话语感到紧张,赶紧坐正。
柳司正眯起双眼:“有所耳闻。敢问刘姑娘,办案这么久,他当真就未树尺功,全凭你独断乾坤?”
幸好灵魂体不出汗,否则她背上估计得湿透了。
这算是挑拨离间?不对,是逼她承认向老师有所建树,进而……强调他有功是图什么?总之不是什么好东西。
况且这话也太难听了,她独断乾坤,把她说成什么人了?
“明,明公哪里话,折煞小女子了,”刘松巧靠看过的古装电视剧憋出来一句,后面只能自由发挥了,“办案向来是团队合作,没有谁独断乾坤,天王老子也不行。”
“呵,姑娘说话有些意思。照你所言,也不用论功行赏,直接平分?”柳司正一甩袖子,刘松巧感觉他不是要分赏,是要分了她。
“啊,什么赏,什么功?”刘松巧扯扯向老师袖子,“有这玩意儿吗?我怎么没见过也没听说过。”
向老师回头对视一眼:“确实不曾。”
柳司正从桌上抽出一本纸册:“二位说笑了,案子办得出彩,定然是要赏的。身外之物不必多说,二位并非贪财之人。嘉奖名额有限,若安错了人就不好了。”
刘松巧忍住不翻白眼,站起身来:“您误会了,钱这种好东西,我绝对不嫌多。名头给他,我一点都不介意。”
说完指着向老师脑袋,一脸恳切。
柳司正眼神中掠过一丝愕然,又迅速消失。
“姑娘当真是,直率,”柳司正有些没绷住嘴角,“行知,你也是如此认为吗?”
向老师朝上拱手:“全凭明公处置。”
“好,既然如此,无需多言,我自当尽力为你争取,”柳司正卷起纸册放到一旁,“今日请你到此,也是为你高兴,特意庆贺一番。”
边说边起身往前走,朝向老师而来。
向老师连忙起身相迎,刘松巧有些尴尬,她是装不存在坐着呢,还是陪一个?算了,这个氛围,当她不存在吧。
“行知,当初你执意要去闯荡一番,这些年我心中牵挂,总算是盼到了你的好消息。”
柳司正把住向老师肩膀,两人面对面坐下。刘松巧把头埋下去,恨不得学鸵鸟伪装自己。
“明公太客气了。”向老师回话不冷不热,一句话都不多说。
“毕竟共事多年,你丢了官职不要,跟她去草创事业,一穷二白,我总归是要挂念的,”柳司正语气由悲转喜,“所幸现在事业有成,才华得以尽展,这些都是有目共睹的。”
刘松巧回味一下他的演技,铺垫到位,应当要说重点了。
向老师:“全蒙程姐栽培,同事协作,不敢说崭露头角,只不过安分做事,以图伸张正义罢了,在下不过微末之身,何足挂齿。”
刘松巧在心里替他鼓掌。
“行知过谦了,你的才华、出身,在判官司也算得翘楚,谁不想多几个你这样的人才?”
柳司正顿了顿,朗声道:“若我请你回来,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