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一样都一样。”小云答复很快，语速也很快。

刘松巧专心看文本，难免看一会儿就神游天外，忍不住想向老师是不是正在窗边奋战，能忍住别叫出声吧？

程姐打字的手一顿：“他终于给你说了？”

“嗯……”刘松巧一想到这事的起因，说不出口。得怎么解释他家人居然要给人家做绝育？

“做，做？”程姐还没把后面两个字说出来，就趴在桌上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我让他早点坦白他不干，还要我也瞒着，这下好了哈哈哈。”

“额，也不一定就是大祸临头啦。”刘松巧心虚地提笔叉掉一个多余的逗号。

程姐没再笑出声，但嘴角残存笑意：“山君的脾气我了解，谁敢动他的猫，阎王也照打不误。”

“山君……哦，就是那个指南的作者，我看他写了好多条条款款，”刘松巧回想那些一本正经的奇怪规定，“看得出来他很爱猫。”

程姐似乎工作累了，闲谈当休息：“他自己也是只大猫，专门负责勾猫的魂，所以他那儿不少猫壳子。”

“大猫，是老虎吗？”刘松巧睁圆了眼，一只爱护小猫的大老虎，想想就很可爱。

“是，脾气也是正宗的老虎脾气，如果真出了什么问题，”程姐看向刘松巧，“恐怕都得遭殃喽。”

刘松巧倒吸一口凉气，形势好像更严峻了。绝育绝对不能做，能不能拖过七月半，完事立马撤？

“要不一家人出去旅游吧，出去就不方便再带猫去做手术了。不过得找个什么理由呢？”刘松巧放下笔，陷入沉思。她正忙着备考，爸妈能答应吗？

程姐点头：“那三只肯定要耍些手段，万一把你家砸了也亏。”

刘松巧一激灵：“不是说伤不到人吗？”

元碧君把一份文件往她手里塞，标题大字写着《中元节开放规程议定稿》。具体规划写着七月十四日子时开放，七月十五日亥时关闭，最晚在七月十六日子时前必须返回。在此期间鬼魂可以畅通无阻来往阴阳，部分地区特殊传统可以延续到七月三十或者整个七月。

这儿倒是没有特殊传统，敞两天大门也够那三个折腾了。不过七月半原来是真开鬼门吗？以后中元节晚上别乱出门了。

换个角度想，现在两个问题可以一次性解决，也不用再绞尽脑汁分三层套路。

后半夜睡得安稳，没听见任何异响。早饭时谨慎观察爸妈状态，应当睡得不错。再看松露，它眼神里写着“你放心”。

刘松巧清清嗓子，神秘兮兮低声说：“我昨晚做了个奇怪的梦，梦到一个人说他是松露。”

松露顺势“喵”地一声跳上桌靠近她，眼睛滴溜溜转扫过众人，乖乖坐下。

“哦哟，听到叫你了？”爸爸摸松露脑袋，它乖乖低头，“你梦到它怎么了？”

“嗯，我梦到它，”刘松巧抬头假装回想梦的内容，“它在梦里穿一身黑，是一个小男孩，客客气气的，说我们家挺好的。”

爸爸很满意，抠起猫下巴来。松露仰起头闭眼配合。

“但它说什么来着，”刘松巧侧过头装作犯难的样子，“好像说，它不想去做绝育，做了就完蛋了。”

松露配合喵了一声，躲开爸爸的手，小跑向另一边。

“真的？松露，你不想去？”爸爸好奇看向松露，伸手想摸一把却被躲开了。

“不知道，你说它能听懂吗？”刘松巧端起牛奶喝一口，一副逗猫的样子，“松露，去绝育？”

松露四只爪子踩实桌面，眼神充满敌意，叫了一声，特别难听，连松糕都抬头还嘴。

“哦哦，不去不去，”刘松巧举手投降，“松露，我们不去绝育了，在家里玩。”

松露闻言眼神放松，娇娇地夹了一声。

“哈哈，松露这么聪明，都能听懂人话了，”妈妈轻抚松露背部，“不要怕不要怕。”

“我来试试。”爸爸不信邪，又说了一遍，被松露再凶了一遍。

“好好好，乖，松露乖，我们先不去，”爸爸出乎意料地好说话，“这猫要成精了。”

刘松巧差点呛着，那可不是？

爷爷一声不吭，意味深长地看了松露一眼。刘松巧心虚，赌他不会当着爸妈面说这个。

爸妈出门，爷爷没急着找她，等厨房收拾妥当，把松露搂到沙发上一起看电视新闻。

刘松巧正准备装傻溜进房间，爷爷开口一声：“小巧啊，你过来。”

声音平和，应该没生气。

刘松巧见好就收，趁爷爷脾气还好的时候乖乖坐过去。

两人中间夹着一猫，坐得整齐。

“小巧，”爷爷没看她，却向松露伸出手，“这就是你在那边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