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里，双方对峙，谁先动谁挨打。

此时也是如此，那个声音说“来吧”，对面可见的两鬼和傀儡却一味防守不动。

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再说吧。以她的反应速度没法先动起来。

向老师手指微动，一个纸傀儡飘到她手边，中心一个红色小圆点。

战前规划时讨论过，家门口打架好在不会腹背受敌，但投鼠忌器。怎么诱导对方转移战场？

向老师说他的大范围攻击不够强，单点爆发强但容易被趁虚而入；爷爷布置的阵法虽强，但杀招留在后面，院坝里的以防御为主，而且用途是保卫房子。

刘松巧当时一脸懵，什么，难道这个重担要她来扛？是要让她吹笛子，不分敌我全难听跑吗？

向老师写了个“尽你所能”，当着爷爷的面不方便挑明。

现在看这个红点，一秒反应过来是要她放火烧纸傀儡。

刘松巧想起曾给她端茶倒水、捶腿按摩的纸傀儡，默念对不起，随即带着一丝愧疚和十足怒气，释放出一丝火焰，点燃纸傀儡。

红色火焰升起的同时，向老师挥袖作攻击架势，指引外围灯焰向敌方聚拢。他转动身体时悄悄指引燃烧的纸傀儡一齐飞出，并以白光作掩护。

蓝衣人指挥傀儡结阵抵挡灯焰攻击，但红色火焰飘至他们身前时，瞬间窜高蔓延，连白色灯焰一起吞噬淹没，形成包围之势。

“哇。”刘松巧不合时宜地惊叹，这火竟能烧这么大。

外层傀儡躲闪不及沾染上些许火焰，瞬成燎原之势，一圈傀儡反倒将里面的鬼限制住了。

长脸男预备出手灭火，被大手按住：“别动，这火以阴气为燃料。”

向老师静观其变，反正他的攻击一样会被火焰吞噬。里面的鬼略作反应，指挥傀儡带着火向三人冲来。

没走两步，就有傀儡散架倒地，其余仍不懈往向老师的方位冲去。这火烧不了人和物，但能烧鬼，己方只有向老师被火焰克制。

刘松巧想到这儿，准备往前抵挡，却被爷爷拦住。老人家甩手几张符箓飞出贴在傀儡身上，就此一动不动，任凭火焰熊熊燃烧。

爷爷啧啧称奇：“人家给的符还真管用。”

透过火光瞥见三鬼疾速后撤，离开光罩范围便隐于夜幕之中。

“追？”

刘松巧话音未落，向老师便绕过傀儡向前奔去。她陪爷爷在后面跟着，提防还有漏网之鱼。

风助火势，傀儡不一会儿便燃烧殆尽，什么都没留下。

往前便是稻田，幸好白天全部收割完毕，今晚不用担心糟蹋庄稼。

不用费劲寻找，向老师已经和那三鬼在田中交上手。

远离屋子就不再有所顾忌，只见引魂灯在空中快转出花来，墨水化作飞鸟兽群穿插分割，他手里还捏着光团，下一秒按向半透明大手。

对方也不甘示弱，蓝衣鬼又调来两个更为灵活的傀儡夹击，灰色小手时不时挡住替大手攻击。长脸男虽失去距离优势，仍不放弃使用手中弩箭。

刘松巧看得眼花缭乱，不敢擅自靠近，在外围架起笛子准备替他助威。爷爷按住她，先在周围洒上一圈朱砂。

“自己人，那个，也？”刘松巧担心向老师也被防住了。

“你傻啊，他会附身。”爷爷迂回向预定位置前进，向老师配合地把战场往前推进，让三鬼腾不出手攻击爷孙二人。

蓝衣鬼尝试再召唤一只傀儡偷袭，结果自身被引魂灯的木柄击中，狠狠摔倒在地。长脸鬼赶紧补位防御，飘着走位的两双手被迫上前牵制。

趁此机会，爷爷全速调动老胳膊老腿跑向预定地点，把注射器针头扎入中指指尖，点在标记好的位置。

瞬间华光绽放，在稻田中划出一个完整的圆，渗入地面又直冲云天，如闪电般快速掠过。

“来！”爷爷高呼，向老师霎时不见踪影，圈中鬼疾速飞驰却被外圈的朱砂短暂拦住，一掌轰出个缺口，再想移动却被显现的阵法彻底挡住。

刘松巧跑回爷爷身边，看了下手上伤口已经止血凝固。向老师从纸傀儡里飘出，一手提起爷爷包袱带子，一手拉住刘松巧胳膊，快速往后飘去。

隔了十米远，三人略收拾停当，观察阵中情形。爷爷谢过向老师，喘得厉害，当真岁月不饶人。

“你脚呢？”刘松巧本想看一眼向老师是否有伤，没想到这一眼吓得她快晕过去，袍子下空空荡荡半透明，和画里的鬼魂差不多。

向老师别开眼，袍子下立马显现出脚来。

刘松巧感觉自己大惊小怪，鬼能飘确实不用露脚，抱歉道：“你随意，别管我。”

在这儿干瞪眼也不是办法，刘松巧琢磨起来。

“这阵法能管多久？”她擦擦额头快要滴落的汗水，虽然出力最少，还是累着了，“要不趁热打铁？”

“按他们这个打法，快点一刻多钟，慢点一个小时，”爷爷用符纸扇风，“要是运气好，杀一个也有可能。”

向老师没法言语，现下也没工夫打字，只能用行动表示他随时准备再冲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