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奶奶让她往巷子里走,会到单元门口来接她。往里走与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年鬼擦肩而过,他飘到婷妹身边伫立不动,婷妹转身递给他一个包裹。原来还是包裹代取点,难怪水果店不开灯也能经营下去,根本不愁客源。
路上,向老师盯着本子上的三个字,半晌在旁边写道:“好特别的名字。”
“我也觉得,但当着面一定要夸这名字好,”刘松巧远远瞧见奶奶身影,向她招手,“她自己认字之后改的,听说以前叫林珍仙,珍珠的珍,仙女的仙,她不喜欢爸妈起的旧名字。”
向老师点头,赶紧跟上。
居民楼外边偏老式,楼道只需看一眼就能沉浸式回到几十年前。至于装修……
“奶奶,家里装修这么好?这电脑,看上去比办公室的配置还高。”刘松巧没法从超大曲面屏上挪开眼,拿来玩游戏、看视频得多爽。
“婷妹帮忙挑的,就要这个才够劲,”奶奶哈哈大笑,“我那小姐妹还没回来,你们先坐。”
刘松巧乖巧坐到沙发上,向老师也被当客人招待有些拘谨,非得三鞠躬才坐下。
“客气什么,来了就是自己家,”奶奶摆上一盘水果,里面主要是红樱桃,“这里肉菜都有,就是水果不行,樱桃还正常点,反正阳间的也酸。”
刘松巧不客气抓了一把往嘴里塞,酸味一路从味蕾冲上眉头,太酸了!
向老师斯文地只拿了一个,轻轻抿在嘴里,反而没被怎么酸到。
刘松巧碍于面子,努力装作挺满意的样子。
好在奶奶也不强迫她,另外从冰箱里拿出快乐水,倒了两杯给他们。刘松巧正想劝奶奶喝点,结果她直接抱着剩下的大半瓶痛饮。
也是,以奶奶的性子,怎么可能需要她来劝。
“舒服了,”奶奶放下还剩一小半的汽水,“你找我有什么事,快交待。”
“没什么,确认下您住哪儿,安不安全,住得好不好,”刘松巧再次放眼全屋,“这屋子看上去温馨整洁,家具家电都很方便,一看就是好好过日子的。”
“嗯,我也很满意,”奶奶骄傲点头,“你要是不忙着问,就该我问了。”
“啊?”刘松巧好久没和奶奶说话,都快忘了她的快节奏。“争先”两个字体现在各个方面,尤其在先声夺人这块。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吓死我了,哦不对我已经死了,活人跑死人的地儿来干嘛,”奶奶不给刘松巧反应时间,“还有这个小伙子,他是谁,你和他什么关系?”
“说来话长……”刘松巧还想采取拖延战术,但奶奶才不给她这个机会。
“说实话,看着我眼睛。”
“啊,那个,出阴差。”刘松巧看着奶奶的眼睛就脑袋宕机了,从小到大被这一招收拾得不能更听话,也不知奶奶有什么魔力,一旦直视她眼睛就没法动心思撒谎了。
奶奶扬起下巴:“听说过,你也出息了,他们看上你什么?”
“因为我学法,”看到奶奶有些懵,刘松巧想起来,“奶奶,你走了之后,我上大学了,学的法学,也就是法律,现在都毕业了。”
虽然至今没找到工作。
“真出息了啊,我的小巧巧,读书一直都厉害得很,给我亲一下。”刘松巧使劲躲,还是被抱着挨了下脸颊。
上次她抱程姐人家不情愿,现在也是体会到被强迫的感受了。尤其向老师还在旁边看着,更尴尬了。
“毕业了,工作了吗?”奶奶放开刘松巧,承接的第一个问题就让她心虚,那当然是没有。
她答道:“没,在考研究生呢。”
“现在大学不包分配了?啧,那考上了吗?没啊,不提伤心事,”奶奶指着向老师,“这位鬼,是叫鬼使?名字叫什么,给我介绍介绍呗。”
向老师站起来想自我介绍,但他没法说话,只能刘松巧代劳,他自己还是客套地鞠了鞠躬才在纸上写下名字。
奶奶拿起本子:“这字写多好,多漂亮啊,我看这旁边是什么,很特别的名字……”
向老师慌了,那是刚才他写在纸上的话,但礼貌阻止他直接上手从长辈手里抢回本子。
刘松巧赶紧站起来,从奶奶手边一用力把本子合上了:“奶奶,别人的隐私就别看了吧。”
奶奶笑着还本子:“行,你说是隐私就是吧,不过你的字平时看上去也不丑,放别人字旁边怎么就那么不顺眼呢?”
刘松巧把本子还给向老师,自己却变得害羞起来:“哪儿能比,人家考上了举人的。”
“哟,简直是文曲星下凡呐,”奶奶抓起向老师的手,搞得他手足无措,“有幸一见,还要麻烦您多指点指点我家小巧考试,多传授点考试经验呗。”
刘松巧轻碰奶奶胳膊:“奶奶,人家脸皮很薄的,而且古代礼节和我们不太一样。”
“哦哦,不好意思,我这个人热情惯了,”奶奶放开向老师,“其实我刚就想问,你俩什么关系啊?”
“同事。”刘松巧不假思索。向老师重新坐下之后的脸色就不太自在,眼神飘忽。
奶奶摇头,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转:“我怎么觉得不止呢?我才不会带同事见我奶奶。还有这位小伙子,怎么都不说话?”
“他受伤了,”刘松巧解释道,“上次你们见过了呀,而且这边危险,活人不能碰鬼什么的,他怕我出事。”
“哦,真的吗?”奶奶把上刘松巧肩膀,“那我碰你怎么没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