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松巧咂巴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卖惨?但她的同情心没那么泛滥,反问道:“我凭什么要信?”
九老板眉头紧了又松,似乎对她的反应感到意外。作为生意人,这时候应该先客套表示体谅,再谈别的。但她不是生意人,只是个查案子的。
刘松巧干脆找了张凳子坐下:“您要我相信,就得按我们的规则来。”
九老板跟着坐下,身体前倾,面带讨好之色:“什么规则?”
语气熟稔还带着一丝求知,听上去像是在问“大人您要收多少钱才办事”。
刘松巧不能给他这个错觉,清清嗓子朗声道:“谁主张谁举证,你不拿证据,我凭什么相信你说的是事实?”
“哈哈,您还真是,与众不同。”九老板干笑两声,往后靠上椅背,但眼珠子不住地斜往下瞟,看上去在争取时间改变策略。
刘松巧不急,答案她想要,风险不想沾,那就只有等对方抛出下一招,否则还得回到关于那个芥子的话题。
如果九老板都没法说服她,让她相信处境艰难确有其事,要么是能力不行,要么是还不够艰难。
九老板挥手示意仆从出去,顺便关上了这间屋子的所有门窗。好在屋内照明还算不错,谈话环境不至于过分压抑。
“您要说证据,实在的那些,只有进芥子才能看,”九老板伸手示意等他说完,“我也知道您的顾虑,不妨先听我讲讲道理。”
刘松巧坐正,示意她洗耳恭听。
“您应该还记得朱颜改的资金情况,我在里面的资金虽不算最多,但我是创始人,而且……”九老板适时留白,留白部分估计也是芥子限定,“阿花名义上还是朱颜改的雇员,他出事,和我们这些人脱不开关系。”
刘松巧一针见血:“你们本来就有关系。”
九老板略一怔,笑道:“您说有关系,确实有那么一些,但他犯罪的那部分,大头也摊不到我们这些商人头上,想必您也清楚。”
“不清楚也不会给我解释,对吗?”刘松巧撇嘴,“那部分是收费内容。”
九老板眼中闪过一丝尴尬,挥挥手否认:“您误会,这不是钱的问题。我想说的是,有人想把罪名全扣到我们头上,算不算要动我?”
刘松巧豁然开朗,还是绕回到进门的必要性条件上来了。怎么就这么执着于进门?他越想要她答应,就越不能答应。
“我做个假设,假如我是,”刘松巧停顿,用手指天上,“不管有没有听到今天的谈话内容,该怎么折腾你,我还怎么折腾你。如果今天行踪出现一段空白,发现你在捣鬼,我还要变本加厉地折腾你。”
九老板眯起眼睛:“您的意思是?”
“找我谈有什么意思,不如找程姐,她有的是办法保你。”刘松巧顺势把程姐推出来,领导就是用来扛责任的。
九老板为难道:“性质不一样,只怕今天见,明天我这宅子就改姓了。”
刘松巧替程姐正名:“她不是贪财的人。”
九老板点头:“我知道她不是。”
那就是天上人了。
“其实也不算什么问题,谁说谈话必须面对面?”刘松巧起身,“只要您想谈,我回去汇报就是。”
九老板还想留她,但向老师看他的眼神一凛,讨论余地瞬间荡然无存。
程姐听完来龙去脉哈哈大笑:“你倒是乖,拿我顶锅。”
刘松巧嘿嘿一笑,这不显得领导有威信吗?
“这老板有古怪,是得会会他。”程姐拍板,那人看上去也不是很急,后面再安排。
顺便肯定她的选择:“不进去是对的,他急又不是你急,没必要冒险。”
刘松巧嗯嗯点头,琢磨起到时候怎么见面。原本预想靠读心和传音隔空交流,距离上会不会有限制?
程姐不置可否,等对方再着急一些,锅热才好烹油。
过了三天,还没等到那只麻雀来地府找他们麻烦,Leo坐在办公室翘首以盼。他抱怨现场怎么没拍个视频,多好的机会就浪费掉了。刘松巧白他一眼,那可是她家!
Leo拍大腿:“那麻雀怎么还不来找我们?”
刘松巧越来越弄不懂他了:“你不怕被人打一顿?”
“无所谓,打就打,不打不相识,打完赔我,”Leo用手比划数字,“赔我几篇稿子不过分吧?”
大律师思维被网络运营同化得出淤泥而全染,刘松巧甩甩头,没救了。
不过要是真被打了,作为同事还得帮帮场子。
Leo滔滔不绝他的天才构想,誓要让账号流量再上一个台阶。刘松巧附和点头,点得快睡着了才结束。大律师说还要回去加班,先走一步。
没想到他刚回去,人家直接找上门来。还真是不巧,又错过第一现场。
“我记得你,”一个敦实少年鼓着腮帮子,看看刘松巧,又看向一身黑衣的向老师,“你就是那只猫?”
向老师懒得理他,刘松巧盯了半天,忍不住用手量了下身高差距:“你有一米五吗?”
“说什么呢!”少年拍开她悬在头顶上的手,“有志不在身高!”
刘松巧收回手:“好好好,虽然也没看出来有什么志向,上班都不敬业。”
少年被她一激,气鼓鼓地往外跑,从门后拉出来一个人,边扯边喊:“哥,就他们欺负我!”
那人神色不霁,用力拉住少年不再往前,弯着腰朝里赔罪:“对不住,程姐,新人不懂事,我这就带他回去。”
少年被身边人态度吓得立马闭嘴,躲在背后跟着鞠躬,但咕噜着一双黑眼睛悄悄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