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露特意挑了全家人都在的晚饭时间，挨个作揖，爸妈原本还笑哈哈看猫咪表演节目，但当它缓步走到门口，跳上去啪嗒压下门把手，两人总算意识到不对劲。

“松露，你怎么了呀？”妈妈叫它过来，却等不到它的回应，慌得话音都变了调。

松露站在敞开的门口再抬起前爪作揖，喵了三声，头也不回地窜出门去，身姿灵巧一如当初溜进门。

“松露，松露！”爸妈一路追出门，但哪里还有半点黑猫的踪影？打开手机看手表定位，却发现手表安安静静躺在家里。

两人不死心，一个往楼上一个往楼下分头找，家里只剩刘松巧和爷爷，还有松糕。

爷爷不慌不忙看了眼门外：“这就走了？”

虽然早有准备，但刘松巧喉咙还是堵得慌，没能说出话来，只嗯了一声。

“也够久了，你去找找你爸妈，看看怎么劝回来……”爷爷忽然停住，“你哭什么？”

“啊？哦。”刘松巧擦擦眼角，不知何时竟积蓄起泪水。

“早就知道的事情，怎么还哭起来了？要不我和你一起去找你爸妈，免得你又说漏嘴了。”爷爷经过复健已经能独立走路，只是不能快走，还需人看着以免意外。

刘松巧没反对，现在她心里乱糟糟的，甚至不知道在乱些什么。又不是再也见不了面，哭什么呢？

爷爷主动充当挡箭牌，说是这猫太有灵性，没准是神仙派来的，来他们家是有任务在身，现在任务完成回去复命了，否则不至于一出门就找不见。

这话由爷爷来说，自带三分可信度。爸妈再不信，也只能拿这话当安慰剂。刘松巧装作不知情在一旁擦眼泪，除了不知情是假，其他全是真的。

爸妈还不死心把周围几个小区的黑猫全翻过来认了一遍，可惜都不是他们要找的那只。

回到家，一家人各有各的伤感，爷爷被气氛感染，看着子孙个个垂头丧气，心情也连带着低沉，三人又强行振作起来安慰长辈。

只有松糕无感于家里的低气压，发现松露到很晚都没回来，于是越来越兴奋，庆贺自己不战而胜，重夺家庭地位。

回到房间关上门，刘松巧把头埋在手臂里。她想了好久，为什么这么难过？

爸妈很难再见到他，而她只要想，今晚就能见到他。

不过是在梦里。

在梦之外，还能像这段时间一样朝夕相对吗？

刘松巧不敢多想，强行归拢心思，打起精神开始复习。

手机忽然传来振动声，她看了眼屏幕，紧张地点开消息。

一分钟后，房间里传出拍桌子的声音，三个长辈赶紧敲敲门：“你没事吧？”

刘松巧顺顺喉咙，用嘶哑的声音说：“没，没事。”

她狠狠擦了擦脸，哭？哭有什么用？

今晚向老师不请自来，几个月来他终于能亲口说话，嗓音恢复得很好，与从前一样，语气却略显迟疑。

他说已经变成松露模样去她父母梦里告过别了，虽然不知醒来是否还记得，聊胜于无。

刘松巧心不在焉嗯两声，表情淡漠。

向老师站在离她半米远的地方，手脚都规矩得不犯楚河汉界，犹豫再三开口道：“我想了好多天，我们俩……”

“还是什么？”刘松巧听到他这样措辞，不是什么好事。怎么，那晚说好的喜欢，就要变卦？

“我想，你有你的人生，你确实是我的太阳，”向明今低下头，“但我是鬼，鬼怎么能拥有太阳？我……”

刘松巧冷笑一声，今天怎么什么事都撞上门来了？

“你随便吧，我有事要忙，别烦我了。”刘松巧一把推开他，大踏步走开，完全没有要沟通的意思。

向明今愣在原地，三秒后终于想起来追上去。

刘松巧一进办公室就抱着程姐哭，程姐拿她没办法：“你心里太乱了，慢点想，我读不过来了！”

她不语，就扯着嗓子干嚎。

“你们不会这就要分手吧？”程姐瞥了眼门口畏畏缩缩不敢进的黑衣身影，哄着怀里的人说，“没事，他哪里惹你了，我收拾他。”

“我要和他绝交！”刘松巧一嗓子吓到众人，程姐却一笑，这是气话，肯定不是真心的。

她拍拍刘松巧：“那是谁惹你了？给我说说，我不信还有我收拾不了的人。”

刘松巧抬起头：“真的？”

程姐挺直腰：“相信你程姐。”

刘松巧噗嗤笑出声，抬手擦干净不存在的眼泪：“你能帮我收拾学校招生组吗？他们在考研大纲里加了一门专业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