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早说……”刘松巧还以为能有什么立竿见影的办法，没来得及念叨，被衔住衣领奔下坡去。怪人脚下也不瘸了，似清风般掠过地面，不带一点痕迹。Leo和宁道长见三人归来，马上就要上来问清刚才发生了什么，但无奈追兵追得急，不是说话的时候。

趁群鸟还没追上来，向老师赶紧变回人身，抓住怪人请教。他说人话的功能似乎还没完全恢复，嘴里咿呀乱叫一团，半个字都听不清，无奈只能亲身示范，躬身甩袖子，埋头晃一晃，嘴里还嗯啊嗯啊低声叫。

刘松巧跟着动作，叫完询问：“就这样？”

感觉也没多像鸟啊？

四人用求助的目光投向青鸟，它却视若无睹，自顾自啃起最后一个石榴，啃得红色汁水四溢。

没办法，死马当作活马医，放下面子赌一把。

向老师还是抹不开面子，变成一只乌鸦站在刘松巧肩膀上，随时准备啄不识相的来者。

鸟群飞来，不曾飞到青鸟身前，只围着四人一乌鸦转圈。刘松巧等人不敢放松动作，却又不像怪人那般放松自然，嘴里也渐渐跑了调。怪人晃悠到前面，嘴里变了调子，似是在和鸟□□流。

片刻后，鸟群回以细碎叫声，逐渐散去，各回各家。

等到最后一只鸟都消失不见，一行人终于放松下来。

青鸟也吃完了最后一点水果，甩甩嘴上粘的汁液：“看吧，没事。”

刘松巧简直想破口大骂，但碍于霜天的面子没有开这个口。怪不得山君和它关系一般，这鸟脾气谁受得了？

不过这不是重点，现在最重要的是问清怪人的身份。

宁道长已经先行一步，拉住怪人的袖子，低下头企图看清他的脸：“您是祖师爷吗，就是浣云真人，不，山人？”

怪人听完，却用鸟语作答。

“能不能说人话？”刘松巧憋的一肚子气正好撒他身上，“你再怎么装也不像只鸟。”

怪人朝她翻动嘴皮发出嘟噜声，同样不满她的态度。向老师还没变回来，正好跳到怪人身上，呱呱叫几声缓和气氛。

Leo摸不着头脑：“他说什么？”

“他说他是一只鹤。”青鸟在背后答道，开始用嘴理毛。

“您能翻译？”Leo找到了救星恨不得上去抱住大腿，刘松巧也惊喜回头，竟然还能帮上忙。

“他鸟语说得也不怎么样，”青鸟抖抖身上散落的羽毛，“最好还是让他说人话。”

几人来了精神，轮番上阵去磨，但这位怪人的意志也是十分坚定，坚持要用鸟语作答。

刘松巧不耐烦地抓着他晃：“道长，鸟是听不懂人话的，你就不是鸟！”

怪人闻言彻底不回应众人问话，刘松巧后悔地想扇自己，能不能给个机会撤回？

见他实在没反应，众人逐渐松手。商讨半天无果，一筹莫展之际，宁道长独自走过去蹲下来看着他：“道长，我能跟你学做鸟吗？”

Leo一拍脑袋：“他们师门都要做鸟了吗？”

刘松巧让他别说话，先听。

怪人终于抬起头来：“你要做什么鸟？”

有戏，还能交流。但宁道长没想到他有此一问，回问道：“能做什么鸟？”

怪人逐渐直起身来，敞开胸怀向着月亮，语调激昂：“只要你想，什么都可以。”

宁道长明显还没想好：“那你是什么鸟？”

怪人又躬身抬头，伸长脖子：“我是一只鹤。”

“能飞上天清洗白云的鹤？”刘松巧适时插话，往答案附近引导。

“洗云，多美好啊，”怪人向天空伸出双手，仿佛真的要抚摸云层做一番清洁，“但我还不是。”

几人眼神相对，有概率就是本人。

宁道长追问：“因为你心里还不是鹤，如果真的是鹤，在哪里都是鹤，如果不是，住在鸟堆里都不是。”

Leo急得要捂上他的嘴，怕又说错话惹得怪人不开口了。

怪人哈哈笑：“我知道，我是心里想做一只鹤，我也明白现在还不是。所以，我才要学做一只鹤。”

他撩开挡在眼前的长发，露出一双明亮纯粹的眼睛，根本就不像个疯子。众人惊叹于他的眼神，若非真的通晓道理，苍老的面容上不会有如此干净的眼神，仿佛山间激流，清澈而有力。

“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也没什么能教你们的，”怪人，或许应该叫他浣云真人，放下撩起的头发，又恢复成“疯子”的外表，“或者，你们要和我学怎么做一只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