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松巧脑子里滚过小云写的同人本内容，似乎有这一段。

且说那俏书生装作黑猫模样刻意逗弄一番，忽而故作失误，啊呀一声化为人形，衣不蔽体地覆在判官身上，语调温和如水，唇齿却锋利如刀，掐着一把初春嫩草般的嗓子问道：“大人，这当如何是好啊？”

想到剧情，她脸上烧得火辣辣的，幸好向老师及早起身，特地往旁边多走了两步，没让她继续想下去。

“抱歉抱歉，心急想说话，没控制好法术。”向老师理了理仪容，紧盯着湖中法术倒影不敢转眼。

法术构筑成的玉兰一片花瓣都没乱，真的是没控制好法术？

“我不信。”

向老师忽然耸了下背，像被谁抓住提溜起来一样，随即恢复平静。沉默良久，他才给出一个解释：“我原本想说，花开总有谢时，像花不太好。但太心急了，忘了变成人会……”

非礼勿动，但急得忘了礼数。

换到其他人身上像狡辩，但他在乎的点确实与众不同。

上次看落花看得精神崩溃，还是不要刺激他的好。

刘松巧从地上爬起来，随意拍了拍衣服：“那你说什么比较好？”

说完抱着手悄悄靠了过去，准备趁他说得不好的时候吓他一跳。

他却愣愣地不吱声，害她踮着脚尖抻了半天脖子，没个动静。

还是她先按捺不住，打开手机：“你是不是一点就要回去上岗？时间不等人，别在这儿发呆了。”

他这才如梦初醒：“我想了半天，好像除了这天地，没有什么是永恒的。”

“这就对了，哪儿来静态的永恒？只有永远的运动，”刘松巧一张嘴又是唯物主义，考试考完了还记着，“天地也不是不变的，可以看看地理学，宇宙诞生至今还在不断扩张，天也会变。地就更不用说了，海枯石烂并非夸张。”

“我们只是天地之间两个渺小的人，谈不上什么永恒，”刘松巧走过去，张开胳膊把上他的肩膀，“别太贪心。”

向老师先是思考一阵这几句话的意思，然后又笑了起来：“你总是有些奇奇怪怪的说辞，但都很有道理。”

刘松巧不敢居功：“这都是现代科学，我不过拾人牙慧。”

他看了眼时间：“还有半个多时辰，你想做些什么？”

“那，本地人有推荐么？”

酆都城里娱乐事不少，传统的说书唱戏有之，现代的电影演出有之，但这些阳间都有，没什么特色。

阴间特色花样就多了，大体分为两类，一类是体验回忆阳间生活的，比如晒大灯照出来的“阳光”浴，闭上眼模拟人生。另一类是利用鬼魂特性的，比如隔着阴阳扮鬼吓人，投影到阳间鬼屋，据说两边生意都还不错。

“什么是模拟人生？”

听上去像那个游戏，但肯定不是一个意思。

“抽取鬼魂记忆，用法术美化一下放在机器里，客户躺上机器就能沉浸式体验别人的人生，”向老师念出商品说明，“我还没去过，你要不要去试试？”

“一个人就能去，就别浪费你的时间了。”刘松巧刷美食推荐，好像小吃街有上新。

“向老师，陪我去打个包？”

回他家的时候半推半就，竟然不好意思地说许久不回家，家里估计乱得不成样子。

她玩笑道：“不然，咱们蹲大街上吃？”

事实证明，开窗原理普遍有效。

刘松巧摸了摸桌面微积上的一点灰：“这也叫乱？那我卧室都乱成猪窝了，你还天天搁里面睡呢。”

听到后面半句，向老师略变了神色，不知是替她找补还是替自己找补，说：“读书忙，没空收拾也正常。”

“那你工作忙，没空收拾更正常了。”

刘松巧看纸傀儡把桌子擦了四五遍才挪下去擦椅子，直擦得桌子光可鉴人。这傀儡的洁癖和主人一样严重。

她垫了张纸就把炸鸡盒子往上大喇喇一放，什么油不油的待会儿再收拾。

再排开一堆冰淇淋、蛋糕之类的甜点，还好这儿不怕凉肠胃，不怕长胖，随便吃。

“这些都是那边常见的小吃，”向老师从刚才到现在就一直愁眉不展，似乎欠了她钱似的，“会不会不太够？”

“嗯，还嫌买少了？”看到他否定的眼神，刘松巧瞬间领会，“醉翁之意不在酒，就像看球吃烧烤缺的是那一顿烧烤？”

她随手推过去一个盒子：“来，陪我吃点。”

向老师特地拿个白瓷勺舀慕斯蛋糕，看上去像那种吃个氛围的精致下午茶。刘松巧也没闲着，一手抓个油浸浸的炸鸡腿，靠在栏杆上看园里的花花草草，桃花已经落尽，好在草木常绿，也算一番景色。

“还是你这儿点了灯好看，虽然那个湖也好看，少了点建筑装饰，”刘松巧回头看他，“城里转悠那么久都没见过，那是什么地方？”

“排查地图发现的，我让他们巡逻完一圈，没事就顺着地图上的小路探索，或许还有没标注的地方。”

“哦哦，原来如此。不过那片水域也不小了，地图竟然没有？”

“地图上原本有个湖，只是没想到延伸到那儿了，有一点不同，”向老师点开重绘地图的文件，“你看，就这一角。”

图上用红线勾勒出重新标定的水域范围，确实大了一些。

“全城都要重新测绘，好大的工程量。”刘松巧替他记下任务，除了她昨天列出来那些，还有多少繁杂事务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