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打工你怎么读书,客人也没对我怎么样啊,呜呜呜你今晚说话好大声我讨厌死你了……”
陈糖一个劲呜呜干哭,他一哭陈晟就没招了,手忙脚乱地去抓陈糖的手,陈糖挡住脸不给他看。
喝醉酒的陈糖像个狡猾的宽粉,陈晟怎么抓都抓不住这流水似的猫,也看不到他是不是真的哭了,急得不行:“哥!你不能这样,你不能每次都用这招……”
“我只是陪客人喝杯酒听听歌都要被你骂,你个坏蛋笨蛋大皮蛋,我再也不要跟你说话了!”陈糖酒意上头,眼尾酡红一片,眼神再度朦胧起来,他啪地把一个东西砸到陈晟脸上,“拿这五百万,离开我的猫!”
“好好好,我这就滚蛋。”家里哪有猫啊,陈晟无奈地哄着他哥,再多的火气也要被这个醉猫打散了,却不想陈糖又探身过来抓住了他的耳朵,发烫的手让耳朵也热了起来。
陈糖把着他的耳朵转了转,陈晟的脑袋像方向盘一样随他哥的动作摆动,终于把他哥逗乐了,陈糖一把抱住他的脑袋,醉话咕噜咕噜地吐出:“你不要走,弟弟,妈妈不要我们了,我只有你了。”
他把脑袋趴在陈晟发顶,胡乱地给他顺了顺背,声音越来越小:“我只有你了。”
陈糖挂在他身上睡着了。
陈晟给他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准备把人抱到床上,刚刚砸落的东西滚到他手边,陈晟拿起来,眼神怔住。
是一个钩针的苹果糖。
青色的苹果糖圆滚滚,表情嚣张又可爱,叶子直溜溜顶在脑袋上,仿佛是一个小王冠。
下面还有个拼豆烫成的生日蛋糕挂件,芒果蓝莓栗子蛋糕,有陈糖喜欢的哈密瓜夹心,也有陈晟喜欢的柚子果粒。
他哥闲来没事喜欢听歌,一边听一边钩些小玩意,也不知道陈糖是怎么在忙碌的工作中,抽空给他做生日礼物的。
他哥没有忘记他的生日。
陈晟张了张嘴巴,忍住眼眶的热意。
他埋在陈糖肩头,抱紧了他。
*
好像也是从那时起,陈糖出门的时间越来越多。
再次和陈糖不欢而散后,陈晟总是想,那天可能是上天给他最后的甜蜜,不然,为什么要安排数不尽的工作将他哥从他身边夺走。
他在学校发了狠学习,终于考到年级第一,陈糖很开心地说要回家给他庆祝,陈晟偷偷自己兼职赚的钱给陈糖买了一副他看了很久的高配耳机,准备在第二天上学前一把塞给哥哥。
可陈糖还是在接到一个电话后,犹豫再三,顶着夜色悄悄出门了。
陈晟站在窗户后,看着陈糖的背影没入夜色一夜未归,小巧的耳机盒子在他兜里,硌得掌心生疼。
如今他站在同样的位置,看着空荡荡的室内,陈糖已经很久没回家了,那个电话,其实他注意到了上面的名字。
似乎姓霍。
欺负哥哥的人,就是他吗?
陈晟拿过车钥匙,花里胡哨一看就不是他会选择的风格的钥匙串上挂着胖胖的苹果糖。
青色的苹果糖多了一件歪歪扭扭的红色小披风,裹着圆滚滚的苹果糖,好像一个密不透风的拥抱。
陈晟推门而出,反锁。
他不会放着他哥不管的。
无论那个梦是真是假,他都不会让他哥走向那个结局。
-
太阳高悬,陈糖抓着草怔怔出神,身后来人了都没发现。
“绞杀一株小草?”霍骁野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陈糖坐在地板上,屁股下面垫着沙发上的抱枕,他本来缩成一个阴郁的大蘑菇,冷不丁听到上面传来人声,差点把自己吓开花。
霍骁野瞧着惊恐回头的陈糖,他用力眨了两下眼,终于在看清来者是谁后,特别恶狠狠地龇牙:“恐吓一位客人?!”
说真的,他这表情一点都不凶,但顶嘴的样子还挺有意思的,霍骁野挑了挑眉头,尾调荡荡的:“哪敢啊,你这不是很把这里当自己家吗——我的抱枕好坐不?”
陈糖又是一惊:“这是你的……?”
霍骁野哼哼两声,仿佛在说现在才发现已经迟了:“我已经告诉我哥了,你就等着吧。”
“你怎么还告状啊!”陈糖咬牙从地上爬起来,做贼心虚地把抱枕藏到身后,理不直气也壮地怼霍骁野,“小学生!”
他以为这个丑抱枕这么柔软是意外,没想到是霍骁野有恋丑癖。
“学你的。”霍骁野啧了一声,晃晃手机。
打电话都不避着点人,见他离开阳台了马上溜进角落里玩草,幼不幼稚。
陈糖还不知道自己哪里露的馅,他自觉跟霍骁野相看两厌,又拉不下脸道歉,鬼鬼祟祟把抱枕拍干净塞回原位后,就跟霍骁野一人霸占一个沙发,抱胸互瞪。
“咔哒——”大门推开,期待已久的身影终于到来。
霍绍辉一回到家,就看到噔噔噔跑过来,乳燕归巢一般抱住他手臂的陈糖。
还有立马站起来跟在陈糖身后,仿佛黄鼠狼盯鸡仔一样阴恻恻的霍骁野。
“你们这是……”霍绍辉丈二摸不着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