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钧面对柳兮,正色拱手道:“在下东方钧,多谢姑娘方才仗义相助。”柳兮登时停下脚步,双眉竖起,道:“你就是东方钧,专修邪术一夜之间杀尽一城万人,人称勾魂鬼煞的东方钧。”
话声落后,林中风声阵阵,树叶沙沙作响。
陈淳陡是打个冷战,惊悚向东方钧张去。东方钧沉默片刻,忽仰头哈哈大笑,道:“不错,正是在下。不过当初血洗新阳城杀进城中万民的绝非在下,在下虽修邪术,却也绝不会对毫无还手之力的百姓下手。在下也正调查当年真相。”他顿了一顿,续道:“奶奶的,给老子起这么难听的外号,老子也就忍了,可是让老子背这么大一个骂名,却是万万要不得,简直羞辱老子名声。”
柳兮闭口不言,眼中戒备。花尘以左手手肘撞撞柳兮右臂,柳兮忽大喝道:“不许碰我,脏得很。”方才那无耻女人对花尘眉来眼去,这小子虽言语反击,一双眼睛却直勾勾盯在那女人身躯之上,实气柳兮不轻,连带着花尘都觉污秽起来。
花尘登觉无趣,右指蹭蹭鼻间。东方钧哈哈哈大笑,道:“花尘兄弟,你媳妇的脾气果真火辣。小姑娘,脾气这么不好,小心你相公可不要你。”柳兮气得面上通红,道:“谁是他的媳妇,你这魔头说话可小心点。”
东方钧登双目圆睁,双臂叉腰,指着柳兮鼻子,道:“你这丫头。”柳兮道:“你要怎样,想打架吗?本小姐一定奉陪到底。”东方钧“哼”地一声道:“还说不是他媳妇,一个本少爷,一个本小姐,我看简直一个比一个嚣张。”
“到了。”走在前方距他们一丈远的南方行初低沉嗓音响起。众人举目张去,夜幕下正前方右侧山坳处竟有座破庙,走近一瞧,蛛网下牌匾中是“北神殿”三字,门宽一丈,高约六尺,梁上勾云画鹤,隐现昔日盛况。
花尘心想:“真是稀奇,一个山沟沟里竟然建了这么座巍峨神庙,可就是不知道供奉的是哪一位神仙。”
东方钧上前开门,陈有惠忙跑上前,道:“这种小事不敢劳烦好汉,小的来就好。”南门行初自十二岁进入长春门,虽为掌门第三代弟子,却被私下指使砍柴做饭,端茶送水,浆洗打扫,甚至遭门中长者打骂羞辱,尝尽冷暖,早已对人情麻木不仁。他面若冷霜,瞧陈有惠一眼,去推左门。
右门入手极重,陈有惠换右肩抵住大门,咬牙推门,听得“吱呀”两声,庙门打开。花尘请东方钧先请,柳兮与他跟上,南门行初与陈有惠随后。踏入房门,屋内断椅残桌遍地,有三四蒲团被随意丢弃左右,中门正对神坛之上,神像已毁,如被人用重器拦腰狠狠打断,又将其身躯砸得稀烂。
忽地,光电闪过,雷声轰鸣,庙堂内登一瞬洪光乍现,亮如白昼,继而听得一声惊悚尖叫。
是陈有惠,他满面惊惧,浑身颤抖,晃过两下,跌坐在地,双目直直盯向神坛。原来神坛右侧竟有颗圆滚滚的人头,若不细瞧,便如真人,却其实为残破神像头颅,只因做得太过逼真,颈项断处似被活生生斩断,更有平时到过此处的无聊小人将红色颜料涂抹在眼鼻嘴处,叫人乍一瞧,实惊悚万分。
方才雷闪过时,庙中众人皆已看见,可皆为身负神功的江湖好手,所以并不害怕。一路以来,柳兮被花尘气得胸闷,见此情景,“噗”地笑出声来,道:“一颗神像的头颅而已,看把你给吓的。”上前将陈有惠拽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