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花尘有所不知,他读皆为柳玄庄藏书阁书籍,包罗万象,几无所不有,却吊魂一事身为诡术,江湖各门各派对纸讳莫如深,便是一点风声都决不往外露、在平民百姓之中知道的就更少。
堂中“啪”一声响,只见花尘左面通红,竟是给上官无咎狠狠掴了一掌。花尘想宰杀他的心都有了,大骂:“你疯了吧你。”
上官无咎目眦欲裂,瞪住花尘,大喝道:“来人,将他带下去,跟那狗贼关在一起。”浩天府门人登时争先恐后拥入,似是恨极花尘,架住他便离去。花尘此刻难以自顾,心想“死便死了,可绝不能这样窝囊地死”,却转念想到左辩柳兮南方行初等人,心中不免难过。
一群门人子弟,足有数十人来到牢中,将花尘丢将进去,恶狠狠瞪住花尘一会儿,才离去。柳兮见状,忙拥住花尘,见他面上红肿,道:“可是谁打了你?”花尘将实情说出,柳兮气得浑身发抖,道:“等我非要打个一百大掌。”
花尘“噗”一声给她逗笑,柳兮抚摸他被打面颊,眼中含泪:“在家中众星捧月,谁敢打你。到这个破地方竟受这样的破罪。”花尘说道:“想想怎么先活命再说。”柳兮道:“平时你高兴大言不惭说谁也不能在你面前死了去,现在可轮到你了去,看你这么样?”
花尘望她:“我哪里舍得阿姐去死。我们是柳玄弟子,我是花尘,你是柳兮,可没那样容易死。”柳兮用手背抹去泪水,道:“你说得轻松,有主意了。”花尘道:“有。”
他在房中之上,就已想出多番方案,天下没有不爱财的,他与上官无咎谈笔生意,兴许能放了南方行初,却道他倔驴脾气,用这种东西砸他,只怕他还觉得羞辱于他。又想各种法门,一一驳回。到得上官无咎见他面,他也没能想出什么完全法子,提吊魂与陈时婆,只为恶心上官无咎。
虚冥宫的名声可算恶名昭著,据说陈时婆在当年江湖排行榜中列为第八,本领不错,能修吊魂也在情理之中。至于牢房之中遇见的陈时婆,花尘猜测该是同名同姓,但看其阴险狠毒,也自然不是好人,且将其看作虚冥宫的人,老虚冥的人被救出,那岂不是大大折浩天府的面子。
谁想上官无咎倒是关心吊魂。不过这样一来也好。
花尘从怀中摸出一枚黄符,待要再咬破手指画符时,柳兮抓住他,将他二手掌心向上摊展开来,见他十指皆破,不免又落下泪来。花尘有些害羞,道:“阿姐,这没什么的。”柳兮眼中含泪,道:“你懂什么,我只几天没看着你,你就把自己弄成这幅德行。到底怎么回事。”
这样小事,阿姐却这样大惊小怪地难过,花尘别扭道:“没事”心想“若是告诉你是为了进牢房见你,才弄得这个模样,那你岂不哭得更加厉害了。”柳兮怒斥:“什么没事。”却收住眼泪:“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等我们出去,你要不一五一十跟我说清楚,我就打你。”
忽咬破手指,拿起符纸,抽泣道:“画什么。”
花尘搔搔后脑,向南方行初看去一眼,柳兮立刻知会意,在纸上描出柳玄庄“应元护体符”,边画边道:“师父不许你修炼功法,你就捡这些个符纸玩来耍,亏得你爱学。”柳兮自小从上真刀真剑的比拼,对这种虚头巴脑的向来只看不起,可每每看见花尘趴在廊下描符画纸,她就忍不住上前瞧,这才会了。
写就,柳兮从牢房门口地上拖盘中拿起一碗,斟上水,右手指尖暗劲一出,听得“滋滋”一声响,一股蓝芒雷电从指间发出,黄符登化灰烬落日茶碗,走会牢内。花尘忙抢过去,欲接过茶碗,道:“阿姐,这种事你千金大小姐哪里做得,还是我来。”
柳兮瞪他一眼,花尘讪讪收手,见得柳兮将南方行初翻过身枕在自己膝上,将符水喂了下去。
碗中水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