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对方的问话,蕾娜塔震惊地瞪圆了眼睛,脸上勉强的笑容几乎维持不住——甚至怀疑对方在故意戏耍她。
伴着身后的脚步声,她的心脏险些要从胸膛中跳出来,她直直地盯着芬恩,声音从牙齿间挤出来:“好、好看。”
“当然,这款珍珠可是罕见的上品……”摊主看到芬恩认真挑选的姿态,热情地介绍着项链的来历。
蕾娜塔完全没有心思听两人的对话,低垂着头用力地抱着芬恩的手臂,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随着身后的脚步声远去,芬恩也终于从项链中回神,眼神还带着恋恋不舍。
“……好像也没那么衬我的衣服,”芬恩直起身看向摊主,不好意思地开口,“抱歉啦,老板。”
“没事没事,合眼缘最重要。”摊主乐呵呵地回应着,还拿蕾娜塔打趣,“你的妹妹是第一回上街吧,刚刚骑士来的时候,可把她紧张坏了。”
“谁说不是呢,所以才想着拉她出来练练胆。”芬恩脸上笑意转成一副苦恼的样子,又转为笑脸,“就不打扰您啦!”
一边说着,芬恩一边带蕾娜塔走远了些,泰然自若地拍了拍对方:“别紧张嘛,放松些。”
蕾娜塔左右观察没有人靠近,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咬牙切齿:“你这是什么意思!”
“从这里到‘阿喀琉斯之踵’,至少要穿过五条大街、九条小巷。如果绕开骑士团的巡逻过去,也不是不行,”芬恩脸上的笑容没变,语气却一点也听不出笑意,“但如果某个位置没有藏好,就存在暴露的风险。这方面,我不是那个行家。
“我的风格嘛,就是‘富贵险中求’。”芬恩完全没有收敛那副漫不经心的状态,“这顶帽子能将你的脸完全挡住,只要你表现得足够自然——相信我,没有人会仔细留意每一个正常逛街的人。尤其是那些正在找你的人。”
“如果我还是被发现了呢?”
“那很简单。”芬恩侧过头,露出狡黠的笑容,“恐怕就要考验殿下您的体力了。”
幸好,最终还是有惊无险。
绕过最后一条主道,芬恩带着她七拐八绕,转到一栋毫不起眼的房屋前。谨慎地张望四周后,她按一定的节奏扣响房门。
房门很快从里面打开,露出黑黢黢的室内,还没等蕾娜塔看清楚,她就被芬恩拉了进去。
门后面是一个戴着面具的女人,她伸手指向房间内黑暗的长廊。长廊两旁的壁灯忽明忽暗,墙上还挂着各式各样的面具。芬恩一边继续往里走一边顺手拿下,将其中一个递给蕾娜塔。
蕾娜塔不明所以接过,但还是乖乖地带上面具跟在芬恩后面。这条走廊很寂静,静得只听到两人呼吸声、脚步声;也有些阴冷,让人忍不住打寒颤。
好在长廊不算长,只走了一会就到了尽头。芬恩站在门口还故意卖了个关子:“准备好了吗?”
蕾娜塔重重地点头,深吸一口气,眼看着芬恩将厚重的房门拉开——金碧辉煌、觥筹交错的大厅就这样跳进了她的视野里。阳光透过两旁的彩窗,照在地上拉出绚烂的痕迹。
蕾娜塔屏气凝神,放缓了脚步踏进来。大厅里的每一个人都戴着半脸面具,像她那样戴着宽大帽檐的也不在少数。
靠近门口的人听到声音,端着酒杯只扫了一眼,就又收回视线。
进门后不远就是半人高、贴满纸张的公告栏,公告栏旁的桌柜坐着一个正低头记录的面具人。
穿着衬衫制服的面具人积极上前,手里端着托盘,公式化地开口:“欢迎到访,两位贵客。”
芬恩伸手接过了酒,亮出一张不起眼的黑色卡牌:“我要一个房间。”
面具人将托盘放在一旁,恭敬地将两人请上二楼。虽然只是上了一层楼,但楼上的环境截然不同,却将楼下的喧闹完全隔绝在外,静得只听得到自己的脚步声。
面具人推开其中一间房门,等两人进去后,合上房门离开。
“坐吧。”芬恩取下面具,把面具和酒随手搁在旁边的柜子上。她提起茶壶斟了杯茶推到蕾娜塔面前,伸手捏起桌上的糕点,“饿了的话,这有东西吃,新鲜的。”
蕾娜塔乖巧地坐在一旁,心中盘算着怎么开口谈论名单的事。
“在开始之前,我先问殿下几个问题。”芬恩的语气依旧带着笑意,视线却锋利地穿透蕾娜塔的伪装,“我从未见过殿下,更不曾自我介绍。”
她站着靠在的柜边,神情慵懒地举起酒杯轻晃着,另一只手在柜上轻扣,发出不紧不慢的声响,“那殿下又是怎么认出我,又是怎么笃定——我和‘阿喀琉斯之踵’有关的呢?”
阳光从装饰的彩窗斜斜打进来,在桌上落下一片绮丽的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