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尼德侧着身体看向身边的人,夕阳的余晖打进对方湖蓝色的眼眸,闪烁着迷人的光辉。她的眼神坚定,面庞虽然褪去青涩和稚嫩,但依旧显得那么不谙世事。
但也正是如此,年轻气盛又带着锐气与锋芒的她,或许就能够斩断那些晦暗的迷雾。
面对着那样的眼神,凯尼德感觉自己连带着心脏都被鼓舞,几乎要跳出胸膛。她无意识地勾起苦涩又带着欣慰的笑容:“……年轻真好啊。”
——她应该要赌一把的。
就当抓住青春的尾巴,再试一次。
凯尼德观察了周围,拉着蕾娜塔上了几层楼,拐进了某间闲置许久的休息室,还谨慎地锁上了门。
她后背抵在门上,感觉到自己心脏跳个不停。即使大脑做下了冲动的决定,但她还是十分紧张。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望着面前人开口:“我可以告诉你,但不管你后续要做什么,请千万不要提及我……也请保证你自己的安全。”
“我明白的。谢谢你,凯尼德。”
“说不上谢,我所了解的也比较局限。”凯尼德摆了摆手,闭上眼背靠着门将所知一五一十告知对方。
那两人提及的药物是前几年在一种的特效药,据说具有止痛、镇静、安眠等作用,也主要在麦科瑞镇及周边地区流行。
可是经医院的医士们研究却发现,如果这种药物在使用上不加以控制的话,将会对服用者的身体乃至精神有极大的损伤。
因此这种药物迅速被官方列入管控,并且明令禁止制作及售卖。
然而为时已晚,麦科瑞镇的药物滥用情况已经十分严峻。就导致依旧有人在暗地里制作、售卖,屡禁不止。
“所以刚才那个男人才会说,‘我们的医院能开’……”蕾娜塔回忆起男人的态度,皱着眉头依旧不解,“可是麦科瑞镇的医院也这么明目张胆吗?”
“我不知道。”凯尼德摇摇头,她鲜少离开斯波特镇,对于其他城镇的情况大多都是道听途说。
然而更令她感到痛心的,是麦科瑞镇上居民的态度:即便他们已经病入膏肓,却依旧笃定“特效药”可以医治百病。
年轻的凯尼德并不理解她们对于“特效药”的狂热。
在她看来,那些所谓的“特效药”反而让他们轻视自身的身体状况,从而延误了最佳的治疗时机。
那时候的她和现在的蕾差不多年纪,满抱着想要改变对方的心愿。她试图劝说、提醒那些求药的人,希望他们能够减少依赖特效药。
“他们有把你的话听进去吗?”蕾娜塔追问道。
“听进去?不骂我都算好的。”凯尼德嘴角扯起嘲讽的弧度,耳畔似乎又响起那些人不分黑白的斥责辱骂,脸上、手臂几乎跟着回忆扯出那些被无端迁怒导致的疼痛。
“辛苦了……”蕾娜塔伸手牵住对方,猛然发现对方的手温度变得冰冷。
凯尼德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摇了摇头,缓缓呼出胸口的浊气:“……都过去了。我也知道,我什么都改变不了。”
久而久之,凯尼德也就沉默了下来。为了说服自己不要再“滥好心”,所以她只能选择躲起来,看不到就当不知道。
“不是这样的,这不是你的错,这是我们的错。”蕾娜塔看似平静地安慰着对方,只是垂在身侧攥紧的手暴露着她此刻内心的波涛汹涌。
更让她觉得愤怒的,“特效药”一事已经发生好几年,身在王城的她竟然对此毫无耳闻。
再加上那些人对于“特效药”滥用的处理——蕾娜塔完全可以断言,那些人根本就没有真正意识到严重性,只是在表面上摆明所谓的“立场”。
还有一点……
“特效药是不是也能缓解重度劳作带来的疲惫,比如说矿山开采这类?”
“当然。”凯尼德给出意料之中的答案,“他们现在的咳嗽也是药物滥用的副作用之一。”
“……所以换句话说,特效药的盛行和矿山开采密切相关。”蕾娜塔微眯着眼睛,无意识地绞着手下的衣摆,试图将混乱的线索整理清晰,“可据我所知,矿山开采不是也才五年吗?药物滥用的情况远在开采之前吧?”
“五年?”凯尼德冷笑一声,嘲讽着开口,“矿山开采至今至少十余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