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尔:“你用的是涂黄油的刀,而且那是用来涂的,不是让你用来叉的。”
露佩拉嚼着吐司,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哦,是吗?挺好用的啊。”
她甚至还当着他的面,又用那把小刀叉起了另一片,动作熟练得仿佛她从生下来开始就是这么干的。
“露、佩、拉!放下那把刀,吃吐司要用你左手边第三把叉子。”
“为什么?”露佩拉终于咽下了嘴里的东西,然后拿起西里尔面前的高脚杯灌了一大口淡葡萄酒,发出了拷问:“反正都是进到嘴里,用哪个有区别吗?殿下,你要是饿上三天,你还会在乎是用金叉子还是用手抓吗?”
西里尔彻底被她这套歪理给噎住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教一个公主,而是在教一头刚从森林里抓回来的狼。
看着她吃完两片吐司,甚至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西里尔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神里已经只剩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决绝。
言传不行,只能身教了。
西里尔站起身,绕到她背后,左手按住她的肩膀,强迫她坐直。
他俯下身,用右手覆盖住她握着刀叉的手,嘴唇贴在她耳边。
“左手,第三把叉子,是前菜叉。”
“手腕放轻松,不要像握着匕首准备捅进别人心脏一样。”
“切面包要用这把圆头的黄油刀,从左向右,一小块一小块地切,然后涂抹……”
露佩拉感觉浑身不自在,像一只被套上项圈的狼。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传来的热度,他身上好闻的昂贵香水气味,以及他强行控制她时,那股属于旧日恋人的熟悉感。
在那个破旧的旅馆,他也是这样从身后贴着她发烧的脸颊,一遍遍呼唤她的名字……
那个瞬间,露佩拉一直紧绷着,充满反抗意味的身体,有了一刹那的僵硬,随即又无法控制地松懈了下来。
西里尔几乎是在她走神的第一秒就察觉到了,因为在同一瞬间,他也回忆起了那个漏风的旅馆房间。
那是在黑鸦森林边缘,她为了掩护他,被食尸鬼的爪子划伤了小腿。伤口虽然不深,但是食尸鬼毒性极强,当晚就让她发起了高烧。
虽然她平时体温就比较高,可她那时整张脸通红,嘴里还在念叨着:“不能死……尾款还没结……”
他以为她要死了。
在那个四面漏风的破旅馆里,他第一次抛下了所有的伪装和戒备,一遍遍地用冷水帮她降温,一遍遍地贴着她的额头,用自己的身体去感受她的温度,一遍遍地呼唤着她。
露佩拉浑身滚烫,像被扔进了火炉,嘴里胡乱地念叨着他那时的假名:“阿德里安……好热……我是不是要死了……”
那是他第一次感到恐惧。
记不清是谁先吻的谁,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紧紧将她抱在怀里,一边忏悔一边安慰自己,这是在替她降温,虽然他感觉自己比她还要烫。
他后来回想起来,却觉得她那时伤得并不重,大概只是临时起意想跟他玩玩罢了。可他却当了真,直到被她偷走苍穹之眼才意识到自己有多蠢。
想到这里,西里尔手上的力度不由得加重了几分,几乎要捏碎她的手指。
“疼!”露佩拉被这突如其来的疼痛惊醒,从回忆里抽身,恼火地看向他。
西里尔却先一步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
“走神了?在想什么?”
“在想……下一个要骗的目标吗?”
露佩拉揉了揉被捏疼的手,脸上没有半分心虚,反而笑得更灿烂了:“王子殿下,您是想成立前男友受害者联盟吗?那我倒是可以给您引荐几位人才,必定能辅佐您在帝国政坛所向披靡。”
西里尔脸上的冷笑又一次僵住了。
原来对于她来说,塔来德圣帝国第三王子的名号只是一个战利品而已,而她的收藏柜里还有更多精美的展品,她数男人和数钱一样数到手软。
“很好。”西里尔周身气压低得吓人,一步步逼近她,“这位优秀的女士,不妨去上下一堂课,和我共舞一曲吧。”
接下来的三天,对于露佩拉来说,简直是一落地狱。
西里尔说到做到,他把一个合格公主需要掌握的所有繁文缛节,都变成了折磨她的刑具。
悠扬的乐声在空旷的舞厅里回响,但气氛却比战场还要紧张,因为这是露佩拉第三次踩在西里尔那双价值不菲的定制军靴上。
“你是没有长骨头吗?”西里尔的耐心终于告罄,他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按向自己,另一只手则强硬地扣住她的手,强迫她跟上自己的节奏。
距离瞬间被拉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压抑的怒火,也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
他带着她旋转,每一步都充满了侵略性和掌控欲,仿佛想用这种方式,将她困在怀里,让她再也无法逃脱。而露佩拉则在他的带领下,从一开始的磕磕绊绊,到后来逐渐凭借着她那属于顶级猎手的身体本能,跟上了他的步伐。
一曲终了,两人停下脚步,呼吸交缠,额头几乎要抵在一起。
舞厅里只剩下暧昧的喘息声。
露佩拉突然退后一步,打破了此刻的氛围,优雅地行了一个刚刚学会的屈膝礼,每一个动作都无可挑剔。
“多谢指教,殿下。看来这堂课我学得不错。那么,作为奖励,我的精神损失费,可以再加两百金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