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恩听出了他话里的尖锐,立刻站到露佩拉身前,将她挡在身后,并单膝下跪:“我只是在履行护卫的职责,以免殿下受凉。”
即使他跪下的动作很快,但他刚才起身那一瞬间的雄伟景象,显然没有逃过在场另外三个男人的眼睛。
西里尔垂下眼帘,视线扫过凯恩被披风遮掩的下半身。
“职责?”
他轻笑了一声。
“看来你的佩剑比你本人更急着向公主致敬啊,兰斯特洛家的骑士。”西里尔“带着这种凶器贴身履职,我是不是该庆幸你昨晚没有误伤了我的好妹妹?”
凯恩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哪怕是再迟钝的木头,也听懂了这这种露骨的羞辱。他张了张嘴,羞愤得说不出话来:“我……那是……”
“哎呀,殿下别这么严厉嘛。”
路西恩适时地插嘴,笑眯眯地推了推眼镜:“年轻人嘛,早晨精力旺盛是好事。这说明凯恩骑士身体素质过硬,不仅能抗怪,关键时刻还能……咳,不论是哪种战斗都能坚持很久呢。”
伊利安则是厌恶地后退了一步,仿佛那边的空气都有毒。
连这种低级的生理冲动都控制不住的野兽,也配称之为骑士?简直是有辱斯文。还有那边那位公主,难怪这么多年不敢露面,竟然是这种货色。
虽然他没有说话,但是他脸上的表情就是这样写的。
面对这三个男人的嘲讽和鄙夷,跪在地上的凯恩只能攥着披风的边缘,低头紧盯自己的靴尖。
而作为当事人之一的露佩拉,终于做出了她的表态。
“咕噜噜噜——”
她的肚子适时地响了。
“我饿了,谁有吃的。”
空气里涌动的各种情绪都在这一刻变为了无言以对,所有人将目光从凯恩的巨剑转移到露佩拉的肚子上,而她则正盯着路西恩。
这个人兜里跟杂货铺似的,肯定有吃的。
西里尔揉着眉心转过身,似乎不想再面对这一切。
这几天的礼仪课全白教了。
亏他为她担惊受怕找了一晚,结果她在这儿抱着刚认识的男人睡觉。
伊利安脸上的不屑变为了震惊,然后又切回了更深的不屑。
这个女人不仅不知廉耻,还毫无礼仪可言。
而凯恩在看昨天剩下的烤兔骨架。
早知道昨晚少吃一点了,或者出去帮她多猎一只兔子也好。
路西恩跟她认识这么久,早已习惯了她的厚颜无耻,平静地从储物袋拿出干粮:“是我的疏忽,殿下,先用这个垫垫肚子。”
露佩拉毫不见外地接过干粮,狠狠咬了一口。虽然味道像锯末一样,但好歹能填饱肚子。
“吃饱了吗?”
西里尔看着她腮帮子鼓鼓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看起来像个正在带操心孩子的家长。
露佩拉点了点头,顺手把剩下的一半干粮扔给了旁边还在盯着骨架发呆的凯恩。
“接着,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凯恩手忙脚乱地接住,看着手里还沾着一点她牙印的干粮,耳根又红了,低声说了句“谢谢殿下”,然后像狗抱着骨头一样啃了起来。
这一幕让旁边的伊利安再次发出了一声冷哼。
“既然闹剧结束了,”西里尔整理了一下袖口,恢复了皇室威仪,“那就收拾一下出发吧,这里离最近的落日镇还有半天的路程。”
他扫了一眼衣衫不整的凯恩,眉头微皱,看向路西恩:“给他找件衣服,皇家的骑士光着身子到处跑,成何体统。”
“遵命。”路西恩笑眯眯地从他那百宝箱一样的储物袋里,掏出了一件备用的牧师长袍扔给凯恩,“虽然款式素了点,但总比让公主殿下一直盯着你的肌肉看要好,对吧?”
凯恩默默地套上那件略显紧身的灰袍,但他并没有把露佩拉的披风还在给她,而是非常自然地把它叠好,收进了自己的怀里。
“走吧。”
西里尔自然地走到露佩拉身边,向她伸出了一只手臂,示意她挽住自己。
“接下来的路跟紧我,我可不想再满森林地去找一只乱跑的猴子了。”
露佩拉感觉自己像个被刑警押向刑场的犯人,但西里尔这位刑警十分体贴,途中一直自然地调整步速,并用闲聊将其他人插话的机会堵死。
在这种举步维艰的窒息氛围里,落日镇那标志性的木门终于出现在了视野中。
作为帝国最炙手可热的王子,西里尔在花钱这方面从不手软。
“是要把这层楼包下来吗?皇兄。”
露佩拉看着西里尔直接甩给旅店老板一袋足以买下半个店的金币,忍不住在心里感叹顶级有钱人该死的钞能力。
“为了安全起见,清场是必要的。”西里尔微笑着接过老板颤颤巍巍递来的钥匙,“而且,我也希望你能有个安静的环境休息,毕竟……”
他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身后的三个男人。
“有些人太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