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例行检查,那就没什么好扭捏的,反正这条命都是他吊着的。
她的身体就像是一个极不稳定的魔力容器,魔力用多了就需要补魔,补的魔力太多了就会过载,需要路西恩来替她处理掉多余的魔力。
简单来说就是面多了加水,水多了加面。这几年在他面前脱过的次数恨不得比洗澡还多,她早就脱敏了。
露佩拉随手将那条被西里尔寄予厚望的真丝睡裙从肩膀上褪了下来,连同凯恩刚才精心裹好的披风一起,像扔垃圾一样扔到了床上。
如果是普通男人,此刻大概早就移开视线或者血脉偾张了。但路西恩只是推了推眼镜,目光仔细扫视过她的每一寸皮肤,寻找着那些可能因为能量暴走而产生的细微紫痕。
“转身。”他简短地命令道。
露佩拉听话地转过去,双手抱胸,有些无聊地打了个哈欠:“搞快点,有点冷。上次不仅吃了个眼球,还顺便啃了个高阶魔核,我觉得肚子里现在跟开了锅一样。”
“确实,面加多了。”
路西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听不出情绪。
他像往常一样带上手套,开始按照惯例先行检查她的脊椎。通常这个过程很快,但这回,露佩拉觉得有点不对劲。
太慢了。
那根手指不像是在检查,反而像是在描摹。它沿着她的尾椎一节一节地向上游走,速度慢得令人发指,所过之处激起一片战栗。
“喂,路西恩,你在磨蹭什么?”露佩拉忍不住回头瞪了他一眼,“还没好吗?”
路西恩的动作停住了。
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收回手,也没有回答。
在露佩拉疑惑的注视下,他慢慢举起那只手,牙齿咬住雪白手套的边缘,一点一点地将它拽了下来,露出了苍白的手指。
“这次的情况……比较复杂。”
他轻声说着,那双赤红的眸子在月光下翻涌着某种晦暗不明的光。
下一秒,那只冰冷刺骨的手掌,直接贴上了她发烫的后背。
触及的那一瞬间,露佩拉本能地想要躲开,却被按住了肩膀。
“别动,这位患者。”
路西恩低笑着,指腹在她的肩胛骨上摩挲着。
“你的身体现在就是一个随时会炸的火药桶,如果不让我用这种方式直接引导能量的话,你会直接炸掉整个旅馆的。”
“我现在要把你体内乱窜的那些魔力,通过脊椎强行压回你的魔力回路里。如果不小心偏了一寸,你下半辈子可能就得瘫在床上找人伺候了。”
听到这话,露佩拉原本想要挣扎的动作立刻停住了。
“那你手稳点,庸医。”
她嘴上虽然骂骂咧咧,但身体却放松了下来,甚至主动将后背挺直,把自己最脆弱的脊背完全毫无防备地交给了身后的男人。
这种近乎盲目的信任,是在无数次生死关头下建立起来的,让路西恩那双总是藏着算计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不再说话,默默顺着她的脊柱一节一节向下按压。
并没有触碰任何不应该触碰的部位,仅仅是指尖在皮肤上的游走和按压。
随着他的动作,一股阴冷但柔和的力量钻进了露佩拉的身体,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将她体内那些像沸水一样躁动的能量强行抚平、归位。
奇异的酸麻感顺着尾椎直冲天灵盖,像是被积压的痛楚瞬间释放后的快感,混杂着他手指带来的寒意,让露佩拉几乎有些站不住。
为了保持平衡,她不得不微微后仰,后背无意间贴上了路西恩被长袍包裹着的胸膛。
路西恩没有推开她。
他一手捏着她的后颈,固定住她的身体,另一只手完成了最后一次能量疏导。
露佩拉长出了一口气,感觉整个身体都轻盈了,刚才那种随时要爆炸的肿胀感彻底消失无踪。
“谢了。”
她闭着眼睛,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声音里带着治疗后的慵懒沙哑。
“虽然过程很难受,但你的技术确实没退步。”
路西恩垂眸看着怀里这个毫无防备地靠着自己的女人。
只要他想,现在就可以轻易地咬断她的脖子,或者做点更过分的事情。但他只是静静地停留了两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双白手套,重新戴上。
“那是自然。”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一贯的礼貌和疏离。
“毕竟,您是我最珍贵的样本。在您彻底报废之前,我可是会负责到底的。”
留下这句听不出是承诺还是诅咒的话,路西恩行了个礼,转身离开了房间。
随着房门再次合上,露佩拉彻底瘫倒在了床上,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她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发出一声劫后余生的长叹。
终于……终于清净了。
幸好那个阴阳怪气的死法师伊利安没来凑热闹,不然今晚真的别想睡了。
带着逃过一劫的庆幸,露佩拉很快就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但她并不知道,她的幸福是建立在那位天才法师的痛苦之上的。
就在与她卧室仅仅一墙之隔的房间里,并没有像她以为的那样漆黑一片,而是亮如白昼。无数个淡蓝色的魔法符文漂浮在空中,将整个房间照得透亮。
这位高傲的皇家首席法师此刻正披头散发,眼下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手中紧握着那个做工精密的追踪罗盘。
不对,昨晚找公主的时候明明很顺利来着,这罗盘绝对不可能有问题。
他已经在房间里转了一整晚了。
“不对……逻辑不对……这不可能……”
他嘴里碎碎念着,死死盯着罗盘上的指针。
无论他走到房间的哪个角落,无论他怎么调整魔法频率,那根用九阶魔核制作的指针,都坚定不移地指着那面墙,也就是隔壁那位“无辜”的公主殿下。
“这可是我的得意之作……怎么会坏成这样?”
“明明前两天找那个公主都很顺利来着。”
“难道那个女骗子掌握了空间折叠魔法?或者是高阶隐身术?”
“还是因为那天公主把她的气息蹭掉了?”
“呵,狡猾的女人。以为这种把干扰粉末蹭在手帕上的小把戏,就能骗过大法师的眼睛?”
带着对学术真理的执着和对女骗子的怨念,折腾了一整晚的大法师终于握着手帕和罗盘,一头栽倒在书堆里,沉沉睡去。
全然不知他苦苦寻找的人,就在这面墙的另一边,做着数钱的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