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眉头紧锁,眼里充满了疑惑。
刚才那个对秦桑动手动脚的王总,她是知道的——表面是个正经商人,背地里却跟一些不清不楚的势力有牵连。
而鲁德培,一个年纪轻轻、背景成谜的归国商人,竟然能一句话就让对方噤若寒蝉?
还有他对秦桑那种近乎本能的保护姿态……太自然了,自然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可资料显示,鲁德培回国才不到两年,秦桑更是刚刚从伦敦来港。他们的关系,真的只是普通朋友那么简单吗?
她有种直觉——这个鲁德培,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而那个俊秀得惊人的秦桑,在这盘棋里,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夏青刚想按下快门,将两人依偎的背影定格在胶片上,结果下一秒却被一个外国人撞翻了相机。
“小姐,偷拍别人不太好吧?”正是julian的手下阿标。
两个人的动作没有惊动秦桑和julian,阿标自顾自地拿走她的相机,不顾夏青的愤怒冷冷道:“这个我就拿走了,改天给夏小姐赔一个新的。”
夏青无奈,只能任由阿标带走他的相机,这下子好了,被julian知道,等下的采访肯定没了。说不定还会被他找麻烦,现在还是赶紧走了为好。
某处破旧的唐楼里。
港生坐在堆满杂物的床边,手里捏着一份皱巴巴的报纸。
报纸社会版头条,正是鲁德培出席商业论坛的大幅照片。照片上的男人笑容温和,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却锐利如刀。
他烦躁地把报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门被推开,夏青走了进来。她换下了酒会上的礼服,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脸上带着疲惫。
“怎么还没睡?”她看到地上的纸团,弯腰捡起来展开,看到鲁德培的照片,眉头又皱了起来,“你也在查他?”
港生没说话,起身走到窗边,点了一支烟,猩红的火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港生,”夏青走到他身后,声音放柔了些,“华叔和京生哥都很担心你,辞了职以后,你整个人都变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港生吐出一口烟圈,他现在暂时不能把自己去做卧底的事情告诉夏青。只是声音沙哑道:“没什么。只是觉得当警察没意思,想换个活法。”
“换活法?”夏青的声音提高了些,“跟那些古惑仔混在一起,整天打架斗殴,这就是你说的新活法?”
港生转过身,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陌生:“我的事,不用你管。”
夏青被他的眼神刺痛,咬了咬嘴唇:“我是你女朋友,我怎么能不管?”
“女朋友?”港生嗤笑一声,语气突然变得轻佻,“阿青,大家玩玩而已,别太认真。”
夏青愣住了,不敢相信这是从港生嘴里说出来的话。
那个正直、善良、会为了保护市民跟匪徒搏斗的警察,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你……”她的声音发抖,“你到底是谁?”
港生没回答,只是掐灭了烟,走到她面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他的眼神很冷,带着夏青从未见过的阴郁和戾气。
“听着,”他一字一顿地说,“我的事,你少打听。以后也别来找我,我们结束了。”
别来找他了,他现在要调查的事情很危险,如果再和夏青在一起,说不定会牵连她。
说完,他松开手,转身摔门而去。
夏青站在原地,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不明白,短短几个月,为什么一切都变了。
港生冲下昏暗的楼梯,一路跑到街上,深夜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几盏残破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着气。
刚才对夏青说的那些话,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割在他自己心上,但他没办法。
三天前,他接受了上司的秘密任务——接近鲁德培,搜集他涉嫌组织□□活动、非法交易军火和□□的证据,现在他正在进行必要的伪装。
这件事情太危险了,所以谁都不能告诉,包括夏青。
港生闭上眼睛,脑海里又浮现出鲁德培那张斯文俊美的脸。
照片上那个温和的企业家,和线报里那个心狠手辣、掌控着庞大地下帝国的嘿帮头目,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接下任务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踏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泥潭。
夜风吹过,带着秋的寒意。
港生睁开眼,眼底最后一点属于“警察华港生”的犹豫和软弱,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孤注一掷的决绝。
几天后,鲁德培的办公室。
阿标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BOSS,查清楚了。夏青,25岁,《新报》见习记者,背景干净,父母都是教师。有个男朋友,叫华港生,原本是O记(有组织罪案及三合会调查科)的警察,三个月前突然辞职,之后行为异常,疑似与一些三合会成员有来往。”
鲁德培拿起文件,快速浏览。看到“华港生”和“O记”时,他的目光停留了片刻。
“有趣。”他轻笑一声,将文件扔回桌上,“一个辞职的警察,一个穷追不舍的女记者……你说,他们在唱哪出戏?”
阿标垂首:“需要处理掉吗?”
“不急。”鲁德培靠进椅背,指尖轻轻敲着扶手,“陪他们玩玩。”
他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新报》总编的号码。
“李总编吗?我是julian,关于上次提过的收购贵报的事,我想我们可以尽快敲定细节了。”
那天夏青的相机他当天晚上就检查了,没有拍到任何东西,但是他还是泻愤把这个相机给砸烂了。
真是不知死活的东西。
挂断电话,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繁华的城市。
夏青……华港生……
他想起酒会上,那个女记者不甘的眼神。想起露台上,秦桑靠在他怀里时,远处廊柱后夏青想偷拍。
想玩是吗?
那就好好玩。
他拿起手机,给秦桑发了条信息:“晚上想吃什么?我让‘福临门’送餐回家。”
很快,秦桑回复了,简单几个字:“你定就好。”
鲁德培看着屏幕,唇角勾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但当他抬起头,看向玻璃窗上映出的自己的倒影时,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只剩一片冰冷的算计。
他是不会允许秦桑被千夫所指的,他必须绝对安全。
任何试图窥探、染指的人……他都会亲手清理干净。
一个,都不会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