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瓦莱里乌斯的光系魔力,战场上的局势确有好转,前两天圣塔的人也来了,来的并不是大学者曼萨亚斯,是一个极其年轻的魔导师。
迦勒是曼萨亚斯的学生,这次来是曼萨亚斯的意思。
不知道老师在忙什么,最近总是能听到他和一个女人的争吵声,虽听不真切,但他能感觉到老师的生气。
身后,厄里斯带领着家族长老一起挥动着魔法杖,光系魔力在半个战场闪耀着光芒,仅仅只用了十秒,就净化了大部分的污染体。迦勒在背后观察了很久,不得不感叹瓦莱里乌斯的血脉传承真的太好用了。
家族里每一个人都能觉醒光系玛纳,这不就是天然又强大的家族战斗力吗?
难怪当年斯特林老家主想当皇帝,有这么庞大的力量,自然会滋生出更大的野心。
“听说阿斯塔隆的那条‘毒蛇’是瓦莱里乌斯多年来天赋最强的光系魔法师?”打怪归来的厄里斯还没开始放松,听到迦勒的话又提了一口气。
怎么都爱关注那个疯子?
别提了,没看到大皇子也在听着吗?问那么多干什么?厄里斯一众人在心里嘀咕,提到那个张扬的疯子准没好事。
长老们心里恨死缇芙了。疯癫,不听话,叛逆,还没人性,每次和她对视上都头疼,虽然他们极度不喜那个疯子,可还是不敢亲自在她面前犯贱,这个疯子小时候曾经真的大半夜在他们居住的别馆里放过火。
“是……”
“缇芙那孩子确实很有天赋。”很多人都知道的事,厄里斯又不能在这群人面前说谎,只好诚实回答。
迦勒眨了眨双眼,微笑道:“下次有机会我可要去见一见这位未来的光系大魔导师。”能被他老师和瓦莱里乌斯家族长老同时都说有天赋的,在迦勒看来成为大魔导师只是时间的问题。
*
和曼萨亚斯发生争执的人是皇室的祭司布鲁克琳,姐弟俩平日里各有各的职务,不常见面。可是上一次被曼萨亚斯点破了她掩盖的那些事的时候,布鲁克琳很心虚,明明一直都没有人知道,曼萨亚斯是怎么发现的。
“我说……你不要再干涉我的事了!”布鲁克琳有些恼羞成怒,说话一字一顿。
作为她的弟弟,曼萨亚斯怎么能这样指责她?
这只是一场失误!
他们为什么要咬着她不放!曼萨亚斯是,死掉的那些人也是,没日没夜地在她耳边吵。是她的错,可是她已经愧疚过了,他们凭什么要在她面前反反复复提起这件事?
看着眼前早已经变成另一幅模样的姐姐,他从来没有觉得如此无力。
曼萨亚斯有些吵累了。
他很疲惫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之前只是猜测和推断,可当他和布鲁克琳面对面聊天的时候更加恨铁不成钢,才短短的时日,她怎么能开始心安理得地说着这些话。
“如果不是你的失职,又怎么会发生那样的惨案?布鲁克琳,你看着我,你、我,我们都要怀着愧疚的心过完这一辈子……”曼萨亚斯握紧她的双臂,激动地晃动着她的身体。
“够了。”布鲁克琳一把拂开。
“你给我小声一点,这里是皇室的祈祷室,要是被别人听到,我、我就完了!”布鲁克琳双手重重拍在曼萨亚斯的肩膀上,把他摁到前排的座椅上坐下。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
“是从爆炸那天就开始调查了吗?”
“查到了多少?有没有告诉过别人?”
布鲁克琳不停发问,没有给曼萨亚斯说话的机会。
好可悲。他的姐姐怎么会变成这样的人?那条“毒蛇”说的都是对的,他是个虚伪的人,到了这种地步,他竟然还继续想着要帮她掩盖那件事情。
“是无意间发现的,你放心,我是不会说出去的,但也——”
“仅此而已。”
曼萨亚斯没有把缇芙威胁他的话说出去,只是挺拔的身形变得佝偻起来,这位睿智的圣塔大学者此刻看起来就像个垂暮的老人。他发觉,可能他也无法面对自己丑恶的内心了。
布鲁克琳挡在他前面,曼萨亚斯站起身来,特制的长魔法杖变成老者的拐杖,他佝偻着身躯往屋外走去。短短的过道仿佛蔓延出无尽的时间,曼萨亚斯走了好久才走到门口的位置,而后,顿住,他重重地回头看了布鲁克琳一眼。
在她身后神像的映照下,布鲁克琳面目狰狞,不复慈祥。
“布鲁克琳,你与我皆是虚伪之人。”曼萨亚斯不再看她,继续往前走,布鲁克琳盯着他逐渐远去至消失的背影,怔怔站在原地然后嚎啕大哭起来。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她也不想的,她怎么会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