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绝望。
好绝望好绝望。
他不得不困在自己的世界里。
一点都不喜欢去学校生活,学校里不好。很矛盾?他想上学的,可不想待在学校。
这就是华国式教育吧,怎么都不敢真的不上学。
所以在沈又一轻而易举答应他的请求时,唐画说不震惊与迷茫是假。
真的不去学校了,那他去哪里?他去做什么?当时他只有十四岁。
沈又一说,别担心,话梅,会有安排的,你不需要做什么。
真没让他做什么,一张机票去往国外,医治划伤的腺体。腺体残疾不可能好,现代医学技术还没到这一步。
又不去读书,又没有腺体,只空有一张脸,要是脸也没有了?唐画第一次萌生自己迟早会被沈又一丢掉的想法,就在去往国外的飞机上。
自己没有价值了。
没有价值无法牟利,迟早会被抛弃。
而唐画更明白,他不能走也走不了,离不开的,当时不是离不开沈又一,是离不开沈又一给予的东西。
现在依旧,只是貌似,也离不开这个Alpha了。
日渐西移,宴惟临走前还和他说了声再见,伴着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要是善意的就有鬼了。
心里堵堵的,难受。
“话梅?”
“嗯?”Alpha一声叫,唐画才从胡思乱想里回过神来。
一片阴影落在他身前。
沈又一整理完了桌上的文件,正站在他身前,轻柔地俯视着,挡住了落日余晖。
“晚上想不想出去吃?”
“嗯,啊?”唐画内心纠结。
一是他思考量过多感到疲惫了,有些不想动弹,二是他很久没有接触过外界了,任何了解世界的方式都通过互联网。
真要他进餐厅估计得往沈又一身后躲。
可他又不想拒绝沈又一。
沈又一摸摸他的头,只当他出神没听清,又问了一次:“话梅,想不想出去吃晚饭?”
唐画犹豫再三,揪了一把沙发,含含糊糊道:“也,也可以吧。”
上车的时候,又开始下雨了。
都说夏天的雨说来就来,春天的雨也怪阴晴不定的,雨丝敲打的声音混着来往车流的嘟嘟声,正值高峰期,毫不意外地堵住了。
唐画出神地看着窗外,阴雨天里,总是想不起什么开心的事情。
宴惟绝对不喜欢他,可说不准为什么不喜欢他,只能确定不是出于那些金玉良缘的玩笑话,他对他的厌恶意味并不是源自沈又一的。
宴惟在Omega群体里绝对是个明星吧?唐画莫名想。
他没关注过商业板块,也没关注过ABO板块,以至于今天第一次听到宴惟大名。
一个Omega在吃人不吐骨头的大家族里挤下所有Alpha登上高位,在O权主义人群里该被当成神了。
如果他猜的没错的话,那应该是这样?唐画似乎终于找到了自己被讨厌的理由。
因为他见不得Omega依附于人,不觉得Omega是附庸品。因而见到自己这种菟丝花存在恨铁不成钢。
青少年智力大比拼很久远,在唐画还是小学生时,不是他自恋自夸,客观来说就是杰克苏小说里的天才挂一枚,奖杯到现在还放在卧室里。
可唐画又有什么办法?他只能这样,没有沈又一到来,那他的未来绝对是死胡同一个。
在绝无可能里见到的希望,唐画肯定要爬,一直一直爬,直到逃脱梦魇。
“唉……”唐画长长叹出一口气,靠在车窗上,脑袋蹭掉了玻璃上的雨雾,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
“话梅,发生什么了?”沈又一突然问。
唐画纳闷了,他怎么又看出来了:“没有发生什么呀,只是下雨天心情不是很好而已。”
“看起来不是这么回事,当然,并不是一定要告诉我的意思,你可以有自己的秘密。”
Alpha向来都尊重他有自己的隐私,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但有时候,唐画会欲拒还迎,一边说着不想,一边又想让他再问一遍。
“如果你很想说的话,就告诉我吧,我听你说,或许能让你心里好受点?”
唐画欲言又止。
并非不能说,只是他觉得,自己有点奇怪,也有点怕沈又一觉得自己奇怪。
唐画问心无愧的事情,别人不一定能理解他的动机,也不一定能理解他为什么在意。
这样一来便是更添烦恼。
唐画把头从玻璃上移开,长且密的睫毛扑闪两下,轻轻咬了咬左唇——这是他内心做斗争的表现。
他的余光偷偷瞄了一眼驾驶座上的Alpha,车又往前移动一些。
“嗯……感觉有点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