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错。”
“从来都没有。”
谢清晏猛地一怔,茫然地睁开眼,看向沈烬辞。
一场很大很大的灾难。
足以毁掉三界的灾难。
浩劫将至,三界将覆。
原来,当年那些碎影里的低语,不是错觉。
原来,他与那只小狐狸之间的相伴,从来都不是简单的仙妖殊途。
原来,他被逼做出的抉择,从来都不是私情与秩序的对抗。
而是……
一场灭世浩劫的开端。
“浩劫……”
谢清晏喃喃开口,眸底一片震惊与茫然,指尖微微发抖,“你说的浩劫,到底是什么?”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会和我,和它,扯上关系?”
沈烬辞垂眸,避开他的目光,目光落在远处翻滚的云海之上,声音低沉而悠远,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我不能说太多。”
“玉坠封印未破,真相一旦揭开,对你,对三界,都是一场灭顶之灾。”
“我只能告诉你……”
“千万年前,那场浩劫,源于三界失衡,源于天道崩塌,源于一股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暗力量,从虚空之中苏醒。”
“那股力量,无人可挡,无人可敌,所过之处,仙魔尽灭,三界俱焚。”
“而你……”
“是唯一能镇压那场浩劫的人。”
“它……”
“是唯一能与你并肩,稳住三界根基的存在。”
谢清晏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他是唯一能镇压浩劫的人。
那只小狐狸,是唯一能与他并肩的存在。
所以……
众神才会逼他。
所以……
天规才会不容。
所以……
他才会被逼到无路可退,被逼在所爱与三界之间,做出那样残忍的抉择。
原来,从一开始,他和那只小狐狸,就不是简单的仙妖相恋。
从一开始,他们的命运,就与三界安危、浩劫存亡,紧紧捆绑在一起。
“那我……”
谢清晏声音发颤,依旧不敢相信,“我和它,我们到底是什么身份?”
“为什么,偏偏是我们?”
沈烬辞闭上眼,心底一片苦涩。
你是天界执法尊上,是镇压浩劫的最后一道防线。
我是九尾天狐,是稳住三界根基的最后一缕灵脉。
我们从诞生之初,就注定要并肩而立,注定要守护彼此,注定要一起,面对那场倾覆天地的灾难。
可这些,他现在都不能说。
只能轻轻摇头,声音轻而哑,带着一丝无奈与心疼。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时机未到,真相只会带来灾难。”
“你只需要记住……”
“没有人怪你。”
“它从来没有怪过你。”
“千万年前没有,千万年后,更没有。”
“它等了你千万年。”
“找了你千万年。”
“如今,终于回到你身边了。”
谢清晏怔怔地看着沈烬辞,眸底一片茫然,心底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与温暖,同时涌上心头。
等了千万年。
找了千万年。
原来,它没有死。
原来,它没有离开。
原来,它还在。
可它在哪里?
为什么不来见他?
为什么不让他知道?
为什么,要让他忘记一切,活在无尽的自责与痛苦之中?
谢清晏张了张嘴,还想再问,心口的玉坠,却忽然再次轻轻发烫。
那股温和而坚定的力量,再次缓缓散开,轻轻安抚着他动荡的神魂,将那些即将冲破屏障的记忆与疑惑,再次牢牢锁住。
像是在告诉他。
别问了。
别想了。
时候到了,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谢清晏轻轻闭上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底的剧痛与茫然,稍稍缓了些。
他靠在沈烬辞怀里,感受着对方沉稳而温暖的心跳,感受着心口玉坠淡淡的暖意,感受着风从云海间轻轻掠过。
记忆依旧残缺,真相依旧模糊,浩劫的影子依旧藏在迷雾之中,那只他心心念念的小狐狸,依旧不知身在何处。
可他忽然就不那么慌了。
他知道,自己没有辜负。
知道,自己没有抛弃。
知道,有人等了他千万年,找了他千万年,如今,就在他身边。
或许,不知道全部真相,也没有关系。
或许,被玉坠封住记忆,也没有关系。
只要……
只要那个人还在。
只要他们还能再次相遇。
只要,千万年前的遗憾,千万年后,还能弥补。
就够了。
沈烬辞低头,看着怀中人渐渐平静下来的侧脸,看着他长长的睫毛轻轻垂落,遮住眸底所有的痛苦与茫然,心底一片柔软与疼惜。
他轻轻低下头,在谢清晏的发顶,极轻极轻地印下一个吻。
温柔,虔诚,小心翼翼,带着千万年的等待,千万年的执念,千万年的深情。
“睡一会儿吧。”
“我陪着你。”
“哪里都不去。”
“等你醒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谢清晏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往他怀里靠了靠,闭上眼,缓缓陷入了浅眠。
心口的玉坠,散发着淡淡的、温和的光晕,将两人轻轻笼罩。
云海翻滚,暮色深沉。
玉坠藏秘,浩劫影生。
千万年前的遗憾,千万年后的重逢。
一切,都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