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天娇收回视线,朝着那个空席位看去,不知怎么心突然不安,跳的厉害。往日这般宴席,即便九皇子不到,他的桌案前也会挤满酒杯,今日反倒空空如也......
她停下指尖的动作,凝神回忆。
前世,因着金樽楼失了玉雪国的单子,方荷不知打哪得来的消息,听闻京中曹家同五皇子有些干系,便以柳家产业为饵,煽动她心底最为在意的心事,反复提及曹家的崛起,是因为有皇室的保驾护航。若是柳家有此倚仗,便不至于落得如此。
但方荷那一帮人却对自家金樽楼以次充好的行径只字不提,是以她真的以为是皇室的打压,才导致了柳家产业的式微。毕竟,柳家从未曾发生过以次充好之事,她自然也不会想到问题竟是出自自家自身。
自那以后,她便对柳家担忧不已,终是没忍住将同五皇子的偶遇说予方荷听,希望家人能替她想想亲近的法子,殊不知,正中对方下怀。那年单纯的她,从未想过她和五皇子的交集,也早就是对方设好的一出戏。
也就是在这场宫宴上,她被赐婚于五皇子,且是正妃。
她当时真的天真地以为是家人倾尽家财,替她谋求的正妃之位。殊不知,这正妃之位,却是五皇子为了逃避联姻,故意让她得了去。只是,兜兜转转,最后这正妃之位还是物归原主了......
再抬眼看向对面,少了九皇子的请酒,三皇子和五皇子面前围满了各家贵女。
她视线一转,皇帝座下本该四妃环绕,柳妃因病抱恙未到,今日还少了燕妃,只剩下曹妃和施妃分在两侧,多少冷清了些许。她视线一转,对上了一双打量的双眼,待她细细看去,对方却又回避了视线。
她收回视线,再次看向五皇子郁明治,一个不妨,对上了对方的视线。
郁明治冲她微微点头示意后,便嘴角带笑端起自己的酒杯,歉意满满地婉拒面前的女子,起身欲往倪天娇的方向走来。
听着身侧李沉鱼的低呼声,倪天娇捏紧了手中的酒杯,垂首看向杯中轻晃的酒水,她清晰地感觉到了首位之人迫人的视线。
放心,她的目标不在五皇子,首座那位可以将心放回肚子里了......
周围的突然变大的窃窃私语,令她微抬眼眸,斜对角三皇子暗红色的袍角映入眼帘......
难道施妃收到了自己的那封回函?
此刻首位上盯过来的视线,更加的锐利,几乎要将她穿透了。
本不在意的皇后孔阑,视线也不由得集中到倪天娇身上,她看着皇帝郁明杰阴翳的视线,想到那已经拟好的圣旨,嘴角勾起了一抹看戏的嘲弄。
这小小卑贱的商家女子,竟惹得一众皇子芳心大乱,乱了好呀,越乱越好......
此刻心底地愉悦,令她顾不上安抚皇帝的情绪,反倒希望皇帝越恼火越好。
皇帝郁明杰看着老三起身而去的方向,眼神变得越发的晦暗,他禁不住侧眸看了眼被侍女捧在身后的圣旨。
李公公见状,忙凑到皇帝耳边悄声道:“皇上,这圣旨可还要颁?”
皇帝扬了扬手,李公公了然的冲身后的侍女摆了摆手,侍女见状微微福身,转身悄无声息地退下。
皇帝看着立在倪天娇桌前的老三和老五,目光不住在老三和倪天娇之间打转。
首位之下的施妃见状,掩面朝着曹妃的方向笑道:“姐姐,这柳家嫡小姐的魅力可真大,连你家老五都心动了,就是不知这朵玉兰花落谁家了?”
曹妃面色柔和,丝毫不和她争口舌之快,只是衣袖下的柔夷死死地攥紧了。
她目不转睛的盯着倪天娇的手,短短两日,她的心情跌宕起伏......
先是为治儿求得了赐婚的旨意,吞并柳家的大计迈出了关键一步,欣喜不过半日,便得了李公公传话,赐婚旨意取消,改赐婚于九皇子......
皇上还是一如既往地偏心曹妃的儿子,但是她偏不屈从,她对治儿有信心,咽下心头的阴郁,在旨意下达前,如果是有情人相求,恐怕皇上也得思量几分.......
......
“殿下,后花园宫宴恐怕有变......”
小海子将宴席上的一举一动一字不落的转述给窗后的男子。
男子闻言,眉头皱了起来:“倒是将三哥给忘了......”
“小海子,推我去后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