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大雪飞舞,倪天娇身着银甲,从玉雪国官道带着五千精兵向着玉雪国同明治国两国的交界处行去。
倪昭颢立在城墙高处,瞧着自己的女儿逐渐化为一个圆点,融入了玉雪国连绵的雪色中。
倪湛立在身后,久久不语,远去的女子继承了父母所有的优点,既有昭颢帝的文韬武略,又有那位明崇国奇女子的坚韧心性。
昭颢帝同柳柔的故事纵然令人觉得唏嘘,众人却也觉得彼时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如今倪天娇又同柳柔一般,义无反顾地向郁明逍奔去,或许是血脉传承吧。昭颢帝放手让她去博,也许也是再给当年的自己和柳柔一次重来的机会。
倪天娇心中似火,漫天的风雪都挡不住她前进的决心。她好不容易说服倪昭颢,假意同广古国女帝蒙丽联手对明治国施压,这才能将缩在皇城里的郁明治逼出来。
郁明逍此刻在郁明治心里早就是死人一个,能用的将军一个垂垂老矣,已不能再上战场,年轻的将士早就在前几轮的冲突中丧命。如今之际,恐怕郁明治不得不亲征,而她要的就是逼郁明治出征。
“啾——”
漫天的白茫中,燕鸟如同出鞘的箭从天空急射而来。
倪天娇扬手,它稳稳地停在指尖,身子不似以往灵活,僵硬地低头啄了啄脚下地温热。
倪天娇连忙松开缰绳,双手捧起这冰凉的一团,塞进了盔甲下方。
燕鸟一改往日的高冷挑剔,在她胸前挪动着小身子,慢慢蜷着不动了。
倪天娇轻吐气息,摸了摸袖间出城前一天就备好的信条,眼中久违地露出了一抹微笑。
她还以为这么远地距离,燕鸟会寻不到……还好……
她捂了捂胸前,默默道:好好睡一觉,然后吃饱饭,再作战!
……
临近明治国的郁明逍驻扎在隐蔽的山脚下按兵不动,他不顾所有人的劝说,等在此处,等一个信号。
幸而这片山足够大,否则身后的两万兵难以掩藏。
天娇,我信你,你告诉我要我等你的消息的。
黄山腹地深处,约千人悄无声息地搬运着什么。他们三五成群扮作逃难而来地灾民混迹在城中,将一些护身用的棍棒就这么糊上烂泥,握在手中蜷在墙根,盯着过往的人群。
城中光鲜亮丽的人群见状纷纷躲远,他们似乎也怕官府的人来敢,在城中蜷缩个半天,便钻进了无人的破落小巷,消失不见。
夜色渐浓,凋零破败的逍遥王府如今如同鬼屋一般,深夜更夫路过此地,偶尔还能听到里面细细簌簌的摩挲声,时不时还有幽蓝的火光一闪一闪。
传言多了,官府便派人查看,揭开封条翻个底朝天,除了一些流浪猫儿翻墙在此筑了巢,不见其他,前来看热闹的人见状一哄而散。但当夜,更夫又听到了那瘆人的声音,甚至伴随着猫儿凄厉的惨叫。
更夫哆嗦着夹紧了双臂,闭着眼睛一溜小跑而过。
逍遥王府门后的人见状,无声嗤笑,张口无声骂了句出息!便被人拉远了,在府内不停的拖拉着重物。
院内的猫儿也熟悉了这帮人,轻悄地跟在这群汉子身后,来回穿梭着,一时间这间院落活了起来。
“方,就今夜了,你和黑,你们俩去后头将粮和药给那头送去。”春夏头上包着褐色的方巾从地窖里爬上来,将手中还热乎着的红薯递给泼猴一般的方山。
方山熟络地接过,三两下吞咽完,转头抿唇发出一声清亮的鸟鸣,后方的夜色里探出个身材魁梧的汉子。
两人心照不宣地并肩从后门溜出,不远处废弃的棚子里被蓬草挡住了一辆板车,那板车上摞满了箱子。两人从另一处牵来两匹马,熟练的套好,便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离得远了,两人才敢跑起来,风声中隐隐传来两人的交谈声。
“黑,你说咱们是不是也是那种救世的大英雄。”
“英不英雄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要是救不下城外的军,扳不倒那个郁明治那个龟孙,我们都是狗熊。”
“你怎么说话这么糙呢,好歹以后咱都是功臣,现在就得改了。”
“天黑了,是可以做梦了,但你怎么睡那么快呢?”
“嘿,你这人真是不解风情,这不是怕被人发现,给自己找点乐子嘛——”
两人一路快马加鞭,远远瞧见郁明逍的一个据点,挥刀砍断了一条绳索,方山轻巧地翻身落到黑的马上,朝着另一匹马射出一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