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野抬头,刚想说哪个不长眼的来跟他碰酒,却看见一张清俊出尘的面容,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只无框银丝眼镜,带着一丝温润笑意望着他。
吃软不吃硬的陆少爷一下子就没了脾气,问道:“你哪位?”
那人似乎很惊讶,笑都收敛了三分:“你不记得我了?”
陆昭野有点蒙圈:“我……应该记得你么?”
那个人意识到什么,很快就挑战好了状态,又恢复到前几秒的温和自如,说:“没关系,匆匆见过一面,重新介绍一下,我叫蔺如柏。”
这三个字砸过来,陆昭野瞬间就想起了那条他没管的消息,一时有些讶异:“是你呀,可我对你没什么印象啊,你怎么会有我的微信?”
蔺如柏自然地笑着:“前几天,也是在这间酒吧,我偶然碰见你,想和你交个朋友,身边的朋友认识你,就帮忙给了我你的联系方式,如果有打扰到你实在抱歉。”
陆昭野想了想,前几天,酒吧,那不就是他在包厢喝酒,却突然发情期提前了的时候么。
被这个人撞见了啊。
难怪。
陆昭野心下念叨,难怪他发了一条莫名其妙的“你还好么”。
反正发情期待在家手机关机,他也没被怎么打扰,便冲蔺如柏摆摆手说没事。
蔺如柏笑笑,一手插兜,一手递酒杯,偏头问道:“再碰一个?”
陆昭野正喝得开心,就没拒绝,举起杯子和蔺如柏的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蔺如柏也喝了一口酒,但没喝完,他就这么站在陆昭野身旁,高大的身影仿佛能像罩住一只小猫咪一样罩住陆昭野。
悬殊的身高差和体型差让陆昭野很没有安全感,他指了指旁边的高脚椅,道:“你坐,别站着了。”
蔺如柏却之不恭,坐下后自顾自地转动手头的玻璃酒杯,明晃晃的小半杯酒液随之摇晃,在炫目的酒吧灯光下折射出迷蒙神秘的光彩。
他忽地出声问陆昭野:“怎么样了?现在能回答我的关心么?你还好么?”
越喆不知道去哪了,陆昭野刚从调酒师那里重新讨来一杯酒,甫一接过就听见这个问题。
他不甚在意地回答道:“我很好啊。”
蔺如柏没接话,轻轻笑出了声。
陆昭野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这个人在笑什么,他说话很好笑么?还是这个叫蔺如柏的根本没在听他说话,而是脑内循环冷笑话?
抿了一口酒,蔺如柏放下酒杯,说:“嗯,能感受到你的信息素很平稳。”
陆昭野无声地送出了一个无语。
沉默了几秒,陆昭野举杯饮酒,耳边却忽然传来蔺如柏清润的声音。
“你的信息素很好闻,是柑橘和茉莉吧?甜甜的,又有一点浅淡的清香。”
陆昭野猛地被酒呛出了连环咳嗽,他拍着自己的胸口给自己顺气,脑子里循环播放着一句吐槽。
这个人是神经病吧?
他悄悄地闻了闻自己,只有浓郁的薄荷雪松味,自己的柑橘茉莉早就被压盖住或者混合进去了。
那这个人如此精准地猜中他的信息素还能有什么原因?
那天他在酒吧包厢突发发情期被他闻到了,还闻得很仔细,甚至能回味上来!
心上顿时飞过无数个感叹动词,陆昭野有种隐私被侵犯的羞耻感,耳朵无声无息地红透了。
好在越喆及时赶回来缓解了空气里的尴尬。
他瞥了一眼陆昭野,问道:“这是喝了多少啊?小野,耳朵都红成啥了。”
陆昭野肘击了一下越喆,愤然道:“少管,喝完这杯我就走了。”
眼看陆昭野又要一饮而尽,越喆连忙伸手阻止:“哎哎哎,你慢点喝,喝这么急喝出问题怎么办?我又不撵你,哎呦祖宗,慢点喝慢点喝。”
陆昭野为了脱离这个让他羞愤欲死的环境,还是在越喆的百般阻拦下尽最快的速度光了杯。
在吧台摆摆手就要告辞,越喆忙不迭地赶上前抓他,说:“来都来了,你今天怎么就待这么一小会儿,你自己订的酒都没喝多少,再多待会儿?”
陆昭野甩甩袖子,意图甩开八爪鱼一样的越喆:“不待了不待了,酒留着下次喝。”
越喆正要再纠缠几句,一直保持安静的蔺如柏忽然走上前扶陆昭野的一只胳膊,轻声问:“我送你?”
陆昭野下意识甩开蔺如柏攀来的手,回绝道:“谢谢,不用了。”
越喆这才注意到陆昭野身边多了一个人,心神一时分出去了些,被陆昭野抓准时机甩开了手。
眼看陆昭野就要溜之大吉,越喆三步并两步赶上去,alpha果然是在体能上优于omega,一下就让他给抓住了。
陆昭野简直要喊救命。
他看着越喆,一脸无奈的愤然:“你放开我,我要走了!”
越喆不服,问道:“你准是有事瞒着我,你以前来我这里,哪次不是喝个痛痛快快,待上个一天一夜的,这次为什么走这么早,还这么急?”
陆昭野哪能告诉越喆自己是不想跟蔺如柏待在同一片空气中,绞尽脑汁思索借口,最后视死如归心如死灰般赧然扯谎:“我老公查岗!”
这一下的威力不可谓不强烈,一下子就镇住了两个人。
蔺如松也不再往他这边靠近了,越喆也不再喋喋不休了,世界除了酒吧里喧嚣的音响和嘈杂的人声外,一片安静祥和。
越喆简直一副要裂开的震惊样子,陆昭野趁他没张嘴,立马小声警告道:“少乱说话,反正我现在就要走了,酒改天再喝,你别再拦我了,再拦我真就如你所愿,让我爸过来拆了你这间酒吧。”
他往后退,一边注意脚下一边指着越喆示意他不要再过来拦他,在确认越喆一时半会缓不过来后,陆昭野风一样地溜出了这家酒吧。
酒吧外夜色漆黑浓稠,路灯闪着明亮的光,人流减少,却依旧算不上伶仃,清凉的秋风吹散了陆昭野脸上的热气。
陆昭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备注为“fu”的人拨去了一通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