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是一张泼墨的小画纸,一只青蟹爬上去,带来漫天的清晨。
远处零零碎碎的鸟鸣,像令人愉悦的祝福。
身旁时不时响起轻微的翻页声,是梦寐以求的心安。
“姐姐,怎么醒这么早呀?”孔长媅仍闭着眼,伸手去捞身旁人的腰。
孔长嬅看了她一眼,轻声道:“太撑了睡不着,最近功课落下很多,听人说话都听不懂了。”
孔长媅道:“姐姐,你已经是第一了,躺下来陪我再睡会儿嘛。你听,小鸟啾啾叫的,多好睡呀。”
孔长嬅翻过一页书:“是啊,小鸟啾啾叫,小猫喵喵叫,小狗汪汪叫。你呢,你只会睡懒觉。”
“嗯?”孔长媅睁眼,“姐姐你——”
孔长媅正想闹一通,却见孔长嬅半披着头发,一根白玉发簪闲闲挽着柔顺黑发,侧身对着光垂目看书,一如无数次梦到的那样温婉静好。
“怎样?”孔长嬅眼睛都不抬,丝毫不慌。
“你真好看,快给我亲亲!”孔长媅凑上去。
“哎你——”
孔长嬅慌得想躲,可她力气大得惊人,终是被结结实实地亲了脸颊。
孔长媅亲了一次还不够,犹想按倒再来,下一刻就被厚厚的书隔了脸。
“怎么还啄人呢?”孔长嬅脸红了大半,“不睡了就起来洗漱,不是每天都要练功吗?”
孔长媅笑道:“姐姐你害羞了,别害羞嘛。来,你也来亲亲我。”
孔长嬅直接上手揉她的脸:“小登徒子,没轻没重的,上两天学就老实了。”
孔长媅赖皮道:“我就不学,就不老实,就做姐姐一个人的登徒子。”
孔长嬅哭笑不得:“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那不是什么好话。”
孔长媅装可爱:“是吗?那姐姐教教我,什么才是好话?”
孔长嬅一眼识破:“你就是想让我夸你吧,小机灵鬼。”
孔长媅满意道:“是呀,我爱听你夸我。”
孔长嬅下床道:“那是谁起床洗漱做的又快又好呀?”
“是我!”孔长媅跟着走去一一做好。
孔长嬅拿起梳子:“来,我亲自为你梳妆做奖励。”
孔长媅端端正正坐好:“那我要华丽又不失活泼,精致又显得淡雅,姐姐你一定会的吧。”
“好,我可全面了,”孔长嬅抚着她的头发,“看这儿,还和小时候一样,老是翘起来。”
孔长媅心虚地眨眨黑眼睛。
一个时辰后,孔长媅照着镜子,左看看右看看,整个妆面发型融合起来果然是华丽又不失活泼,精致又显得淡雅。
“姐姐,你的手真巧。”
孔长嬅给自己梳发:“想学,我教你呀。”
孔长媅凑过去:“有姐姐在我身边就够了。”
孔长嬅想想也是,道:“那你自己去挑挑衣裳,这些年虽然你不在,但家中为你置办的衣裳首饰可没断过。最近又照你的尺寸新做了一些,去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孔长媅开开心心地跟着亭亭去了。
英英走进来道:“大小姐,何府送来了鱼脑冻缠枝如意砚。”
孔长嬅梳发的手一顿:“可有带什么话?”
英英帮着一起编发:“只说恭贺大小姐夺魁,我查了盒子,也没夹带什么信。”
孔长嬅叹息道:“也不知父亲知道了,会怎么想……”
等孔丞相回来,必然又免不了一顿解释和责罚,孔长嬅深感无力。
英英看着她红红的眼睛:“小姐是不是又没休息好?今天和秦王殿下出游,该打扮得漂漂亮亮才是。”
说到这个,镜中的眉宇稍稍舒展:“是这样,英英,你觉得他会喜欢什么样子?”
英英道:“我觉得只要是小姐,秦王殿下都会喜欢的。”
孔长嬅垂下眼眸,浅浅一笑。
英英为孔长嬅簪上珊瑚芍药,带上耳环,孔长媅穿金戴银亮闪闪地跑来了:“姐姐快看,这件金色的好不好看!”
孔长嬅抬头,见她似把漫天的阳光都带进来了,眼前一亮:“果然很合适,我们卿卿天生丽质,贵不可言。”
孔长媅闻言,害羞突如其来,扭扭捏捏:“姐姐喜欢我这个样子吗?”
孔长嬅穿上外衣,突然想逗她一逗:“都说女为悦己者容,卿卿如此盛装,不会是为了我吧?”
孔长媅挤走英英,从背后抱上孔长嬅为她系腰带:“姐姐何必明知故问。”
孔长嬅展开手:“嗯,我知道。我们打扮是为了取悦自己,因为今天又是新的一天——哎呦——”
腰带忽地勒紧,孔长嬅按住她:“是要把我勒成蚂蚁吗?”
孔长媅松开些系好,抱紧了她,像是在想什么。
“卿卿,你睡着了?”
孔长媅道:“姐姐,我跳剑舞给你看吧。”
孔长嬅道:“好呀,那我为你弹三弦。”
花瓣零落,孔长媅的剑舞更像是舞剑,气势凛凛,身姿飒飒,剑声如鹤唳,横贯高天之凉风。
孔长嬅渐渐跟不上她的节奏,放下琴站起来看,越看越觉得骄傲。
即使在看不见的时候,面前的人也有在好好成长——
“我们卿卿现在是厉害的大人物了呢。”孔长嬅由衷夸道。
孔长媅收起剑走过去:“姐姐,即使遇到危险,我也有能力保护你了。”
孔长嬅为她擦汗:“嗯,我相信你。”
孔长媅道:“那我英俊潇洒吗?”
孔长嬅顿了顿,道:“你要这么形容也可以。”
孔长媅道:“那我比起男子呢?”
孔长嬅想了想,道:“你想扮男装?我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