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道:“孔二小姐日日与大小姐在一起,何愁没时间安排。还请稍稍松手,一解我家殿下相思之苦。”
孔长媅道:“何府的事尚未水落石出,秦王殿下倒是有闲心和我姐姐探幽赏荷。若是流传出去,自然没人敢说秦王殿下疲沓消极,反而骂我姐姐红颜祸水,只会让殿下耽于享乐,不思进取。”
陆离道:“二小姐多虑了,殿下自然不会让大小姐遭受流言蜚语。”
孔长媅道:“你懂事就好,回去吧。”
陆离正要回答,又见她转头厉声道:“回去告诉你们家郡主,少把别人当傻子!天天来黄鼠狼给鸡拜年这一出给谁看啊,滚!远!点!”
彩惠跪下道:“我家郡主是真心的,这些天我日日等候在门外,还不够有诚意吗?”
孔长媅道:“要真有诚意就让她自己来站着,不吃不喝不打伞等上个三年五载的再说。姐姐我们走。”
“哪里走!”
一声中气十足的戏音传来,只见严织月脚踩风火轮般地飞奔而来:“终于露头了!孔长嬅,跟我走。”
孔长媅拉住孔长嬅另外一只胳膊:“凭什么?织月,你又来发什么疯?”
严织月道:“来不及解释了,长嬅,你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孔长嬅终于插上话了:“我做了什么?”
严织月道:“你确定要我在这里说出来?”
孔长嬅身正不怕影子歪:“洗耳恭听。”
严织月却犹豫道:“我不想伤害你。”
孔长嬅坦然道:“怎么看都是你误会了什么。”
“你就是……”严织月说到一半,见周围秦王和平南郡主的人都虎视眈眈,终是住了口。
孔长媅拉走孔长嬅:“朝避猛虎,夕避长蛇。我就不该从正门走,白白耽误这么许久。”
“宋小六。”
侧身而过时,一个轻轻的名字让孔长嬅停下脚步,抬眼望去。
严织月挑眉道:“改主意了吗?”
彩惠只看到孔长嬅突然停了下来,但陆离何等人也,听得明明白白,当下便决心去彻查一番。
彩惠看着离去的马车,呸道:“她竟敢驳了我们郡主去一个小小严家,区区养女,不识抬举!”
“你把他怎么样了?”
马车上,孔长嬅冷冷问道。
严织月道:“到了你自然知道。”
孔长媅道:“宋小六是谁?这样重要?”
严织月道:“是安济堂的一个孤儿,很是知恩图报呢。”
孔长媅努力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姐姐安排他时不时来府中收收秽杂。”
孔长嬅讶然道:“你居然关心这等小事。”
孔长媅道:“和姐姐有关,我自然都知道。”
严织月冷笑一声,道:“那恐怕你知道的还不够多。长嬅啊,姐妹和你掏心窝子,你却跟我藏心眼子。看我为了一个又一个戏子如痴如狂,你竟然无动于衷?”
孔长嬅道:“织月,你是因为喜欢而选择,变心他人,怎倒反而怪我?”
严织月忽而柳眉倒竖,怒道:“那还不是因为你这混球!你自顾自趁兴随手写两篇文便扔下走了,还隐姓埋名?销声匿迹,徒留我一个人辗转反侧头晕心悸彻夜难眠!你知不知道,为了把你揪出来我都快疯掉了,我可是苦主!”
孔长嬅被她癫狂的样子吓到:“你、你想怎样?”
严织月咬牙握拳道:“你觉得呢?”
孔长嬅挡住孔长媅:“无论如何,此事由我一人承担,无论是宋小六还是别人,都毫不知情,请你放了他们。”
孔长媅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月月,有话好好说,别离我姐姐这么近。”
下了马车,面前却不是严府,而是一处僻静小巧的院落。廊下岩石凿空,铺以大缸,覆以厚板,行则有声。
连廊尽头,是一个阔大的书房,其间摆着软毫、硬毫、兼毫、长锋、中锋、短锋等大小材质不一的笔,青墨、茶墨、彩墨、药墨、松烟墨、再和墨等各色各样的名墨,而最夸张的,还要属桌上铺了一拳高的宣纸和三面满墙的书。
孔长媅道:“你家是要拓展藏书阁的生意吗?”
严织月拉过孔长嬅将她牢牢按在软椅上:“来,写吧。”
孔长媅头大了:“你特意把我姐姐威胁过来,就为了让她学习?你这是操哪门子心?”
孔长嬅放下笔:“小六呢?”
严织月把笔放到她手里:“写完了你自然能见到他,快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