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拉着绳子攀上堵墙,一把剑、末尾画着颗星星。
叶孤城贴心地解释道,“司空摘星像是在说,他从小鸡那听到要一块玉,爬上宫墙偷了出来,交给西门吹雪。”
“我知道,”陆小凤此刻还沉浸在着了道的懊恼中,愤愤答道。
“所以,这就是玄玉么……”,陆小凤呢喃道,右手挑起坠着玉佩的如意纹宫绦,放在阳光下细看。
玉佩大如鹅卵,触感温润细腻,日光下,映得玉质剔透无暇。阳光为玉佩边缘渡了层金边,内里隐有云气流转。
西门吹雪没听清陆小凤的感慨,清了清喉咙,随口问道,“你说什么?”
闻言,叶孤城不由瞥了眼西门吹雪,暗自留心。
“没什么,”陆小凤将玉髓放回去,问道,“你们之后往何处去?”
西门吹雪答道,“飞仙岛。”
“去飞仙岛作甚?”陆小凤不解道,“你们若是对那江湖传闻感兴趣,先去仁义山庄岂不更好?”
叶孤城眉头一簇,不由问道,“什么传闻?”
“你们还不知道?”陆小凤惊诧道,“轻鸿刀死了。”
轻鸿刀客陈钧碧,曾为华山弟子,刀法冠绝,慷慨有侠名。其人志趣疏阔,喜郊游,每留恋山川湖海之中。于栖霞山偶遇秋雨剑客燕秋平,二人一见如故,结为莫逆之交。
叶孤城追问道,“他怎么死的?这和飞仙岛有什么关系?”
“我也只是道听途说,”陆小凤苦笑着摸了摸鼻子,“只知道他被人追杀到仁义山庄门口,在燕秋平眼前咽的气,临死前还念叨着‘飞仙’二字。”
可这“飞仙”究竟指的是南海飞仙岛还是臻入化境的剑招,便不得而知了。
此事干系重大,仁义山庄燕老爷广发英雄帖,召集武林豪杰共议此事,陆小凤也在邀请之列。
陆小凤建议道,“你们若要前往飞仙岛,不如与我同行,先去仁义山庄一探究竟?”
西门吹雪沉吟片刻,“也好。”
踏出客栈时,西门吹雪只觉眼前一闪,脚步微晃,不由得顿了片刻。
西门吹雪抬起头,无尽的黑暗不知何时已经褪去,随之而来的是光线穿透血肉的浅红。眼前的阴翳逐渐散去,喉头痉挛似的痛楚悄然升起,毒性将要流转至下一关窍。
不出两日,他便能重现光明。
两日之后,西门吹雪便要失声。
压抑住喉头针扎似的抽疼,西门吹雪忽而开口,“叶孤城。”
“嗯?”,叶孤城转头应道。
眼前依旧是一片浅红,叶孤城分明就在身侧,却难以目及。
西门吹雪又唤了一声,音调中泄露出难以抑制的嘶哑,“叶孤城。”
关切的询问近了几分,西门吹雪抿了抿唇,“无事。”
“咱们得赶紧了,开封离这可不近,要赶几天的路呐。”
陆小凤从马厩牵马出来,拽着缰绳招呼。
叶孤城审慎地瞧着西门吹雪,没发现什么端倪,兼之陆小凤在一旁催促,究竟没有追问到底。
在马背上奔波整日,叶孤城一行赶在落日余晖消散之前,来到了兰州城。
刚进城,陆小凤留了个口信便唰的一声跑没影了,说马背上太闷,今晚要好好凑凑热闹。
叶孤城哂然一笑,慢悠悠牵着马匹问询附近的客栈,任由暖橘调的碎金倾泻满身,浑然不觉。
西门吹雪恰在此刻睁开了眼。
残余的毒性搅得大脑一阵抽疼,双眼像是蒙了层血雾。雾气当中,周遭平常的景物也显得阴森而诡谲。
而后,血雾仿佛裂出一道缝隙,他的视线中出现了一个人。
倾泻在叶孤城肩上的那丝光线宛如利刃般破开血雾,眼底的暗红随着痛楚一齐消散。
西门吹雪怔怔地瞧着面前清秀挺拔的背影,无谓的思绪纷至沓来又翩然离去,他似心有所感,又不知该说什么,到头来只好低低地唤他一声名字。
“……”
他说不出来。
所幸不需要西门吹雪呼唤,叶孤城恰在此时回头。
望向他的眼神在下个瞬间仿佛添了万钧的力道,叶孤城沉声问道,“你的眼睛?”
西门吹雪感觉两颊冰凉,拿起巾帛拭去,是血。